五一勞動節，柳溝村的藿香開始打苞了，紫色的花苞一串串掛在枝頭，像葡萄似的。
遊客漸漸多了，老孫頭在村口設了個臨時停車場，還支了塊牌子——“柳溝村中藥材種植基地歡迎您”。
周凡的衛生室也忙了起來，遊客崴腳的中暑的過敏的，一天到晚不斷人。
這天下午他剛送走一個被野蜂蜇了的大媽，坐在門口喘口氣，就看見一輛快遞三輪車突突突地開過來。
車身上印著“通達快遞”四個字，後面貨廂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
三輪車停在衛生室門口，快遞員從駕駛座上蹦下來。
是個年輕女人，看著二十五六歲，扎著高馬尾，戴了頂遮陽帽，帽簷壓得低低的。
她露出一張乾淨利落的臉——圓眼睛，鼻樑挺直，嘴唇厚薄適中，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
她穿著一件藍色速幹T恤，胸前印著快遞公司的logo，下半身是條牛仔短褲。
兩條腿又直又長，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著健康的光澤。
“周大夫嗎？您的快遞。”她從貨廂裡翻出一個小紙箱，遞過來。
周凡接過來，是鎮上衛生院寄來的藥。“謝謝，以前送快遞的不是老馬嗎？”
“老馬上週閃了腰，請假了，我是新來的，替他跑這片。”她摘下帽子扇了扇風。
“我叫唐果，糖果的果，剛來通達幹了一個月。柳溝村這片路太難跑了，顛得我屁股疼。”
她說話的時候，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在周凡身上轉了一圈，毫不掩飾地打量了他一個來回。
然後滿意地笑了笑：“你就是他們說的那個周大夫？比我想的年輕。”
“你想的多老？”
“四五十歲吧，村醫嘛，不都應該是老大夫嗎。”
唐果靠在三輪車上，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T恤領口被她拉開了一點，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被汗水浸得發亮的皮膚，內衣的邊緣若隱若現。
她擦汗的動作很大咧咧，渾然不覺領口裡的風景正對著周凡敞開。
周凡移開目光，在快遞單上籤了字，遞回去。
唐果接過單子，手指無意間在他手背上擦過，她的手指頭熱乎乎的。
指腹上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搬快遞磨出來的。
“周大夫，你們村這路太難走，我一趟跑下來，水都喝光了。你這兒有水沒？”
她把快遞單塞進挎包裡，眼巴巴地看著他。
周凡進衛生室給她倒了杯涼白開，唐果接過去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T恤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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