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會兒，天黑透了再送你回去。”
葉檸檬拉住他的手，聲音輕得像做夢：“周大夫，我明天還來。”
周凡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先養好你的痱子再說。”
……
第二天一早，周凡是被大喇叭吵醒的。
老孫頭在村委會廣播裡喊：“全體注意，今天上午大學生實踐團到北坡幫忙給藿香打頂，下午休息，自由活動。”
“各家各戶有空的，幫著給學生送點水……”
周凡翻了個身，看見葉檸檬已經走了。
枕頭上留著一根栗色的頭髮，還有股淡淡的洗髮水味兒。
他坐起來，揉了揉脖子，去院子裡洗了把臉。
上午太陽還不算毒，他揹著出診箱走了趟北坡。
大學生們在藿香地裡忙活，男女生混在一起，拔草的拔草，打頂的打頂，動作生澀但肯幹。
沈韻戴著草帽在田埂上巡視，見周凡過來，朝他揮揮手：“周大夫，您來得正好，有幾個同學說頭暈。”
周凡過去看了看，兩個女生蹲在陰涼處，臉色有點發白。
他給她們一人一支藿香正氣水，又讓她們到地頭的大槐樹下歇著。
“周大夫，你背的啥呀？”旁邊一個正拔草的女學生問。
“急救箱，常用藥品。”周凡拍了拍箱子，“誰要是劃傷了、中暑了，到我這兒來處理。”
正說著，不遠處的玉米地裡鑽出個人來，是昨天見過的方若男。
她短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蛋紅撲撲的，白色T恤被汗水浸透。
“周大夫，你帶創可貼沒？我手劃破了。”她伸出手，掌心一道細長的血口子，不深但滲著血。
周凡從箱子裡摸出碘伏和創可貼，蹲下來給她處理傷口。
方若男蹲在他對面，膝蓋分開，牛仔短褲往上縮了一大截，大腿根部的皮膚在日光下白得發光。
她沒穿襪子，腳踝上繫著根紅繩，繩子下綴著個銀質的小鈴鐺，輕微一動就叮叮響。
周凡用棉籤蘸了碘伏，輕輕塗在她的傷口上。
方若男疼得“嘶”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忍著，消毒不能省。”周凡說。
“你輕點嘛。”她嘟著嘴，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周凡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近在咫尺，嘴唇微微撅著，額頭的汗珠順著鼻樑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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