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趙府的時候，趙庸正在喝茶。
一杯極品龍井，水溫恰好，茶湯清透，他才抿了一口——
“老爺，雲錦瑤……跪在靖安公府門口了。”
管事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震碎什麼東西。
趙庸手裡的茶盞頓了一瞬。
沒有摔。
他緩緩將茶盞放回桌面，瓷底與紫檀木的碰撞聲極輕極輕，但管事聽到那一聲，後背的汗“唰”地就下來了。
“進去了嗎？”
“進……進去了。公府的人把她領進了偏廳。”
趙庸閉上眼。
茶香嫋嫋地升起來，襯著他平靜得近乎溫和的面容，像一位退休的老學究在享受午後時光。
但他的右手——擱在膝上的那隻手——五指緩緩攥緊，骨節一個接一個地泛白，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滲出了血。
“她知道多少？”
管事的聲音己經在發抖了：“老爺在坊間佈局的暗樁名單，她經手過一部分。還有……月圓祭的時間，她可能聽到過隻言片語——”
“夠了。”
趙庸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儒雅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被逼到牆角的野獸才有的、赤裸裸的兇狠。
“傳信蒼梧——月圓祭的準備，加快。能提前一天是一天。”
他站起來，茶盞被衣袖帶倒，龍井潑了半張桌面，他看都沒看。
“另外——”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在一張素箋上快速寫了幾行字，摺好，塞進一隻竹管裡。
“送進宮。給楚妃。”
管事雙手接過竹管，指尖冰涼。
趙庸忽然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他的聲音恢復了太傅慣有的平穩，但平穩底下壓著的殺意，比方才更濃十倍。
“靖安公府那個孩子——蒼梧說不能留。”
他轉過身，燈火映著他半張臉，陰影吞掉了另一半。
“月圓之前，解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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