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一頓。
“公府門口有人哭？”
念安點了點頭，小臉上的笑意己經完全收了，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京城方向，眉心微微蹙起。
“哭得好傷心……而且她身上的顏色好奇怪，黑的灰的攪在一起，像爛掉的果子。”
慕容昭與慕容彥對視一眼。
“先回府。”慕容彥簡短下令，將墨青交由鎮國公的人押送，自己帶著府兵護送馬車急速返程。
馬車駛入長安街時，遠遠便看到公府大門前圍了一圈人。
門房劉伯滿頭大汗地守在臺階上，拿著掃帚不知該趕還是該攔，臉上的表情擰成了一團。
臺階下方的青石板上，跪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跪著一個幾乎認不出來的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衫，料子原本該是上好的蜀錦，如今卻皺成一團抹布，領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邊。一頭曾經烏黑如瀑的長髮，此刻白了大半，稀稀拉拉地垂在肩上，乾枯得像冬天的枯草。
面容更是觸目驚心。
雙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出，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嘴唇乾裂出血絲。最可怕的是她裸露在外的手背——皮膚表面隱約能看到一條條暗紫色的紋路在蠕動，像有什麼活物在皮膚底下爬。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爛氣味。
不是屍臭，也不是藥味，而是某種從身體內部腐敗出來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
圍觀的百姓捂著鼻子遠遠站著，竊竊私語——
“這誰啊？跪在靖安公府門口——”
“你仔細看看她脖子上那個墜子，像不像……”
“不會吧？！那不是雲家的靈女嗎？雲錦瑤？”
“啊？就是之前被揭穿是假靈女的那個？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馬車停穩。
車簾掀開的瞬間，跪在地上的雲錦瑤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睛還沒有完全渾濁，殘存的神智讓她精準地鎖定了從車上探出頭的那張小臉——扎著雙髻，掛著銀鈴鐺，穿著石榴紅小襖的三歲奶團。
三個月前，她恨不得將這張小臉撕碎。
此刻，她看到這張臉的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沐念安——！”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像被砂紙磨過的破鑼。
“求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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