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傷口邊緣己經發黑。
“我無處可去。”她的眼淚混著血跡淌下來，落在偏廳乾淨的地磚上，“整個京城，沒有人敢收留一個被趙庸拋棄的廢棋。”
她轉向念安，膝行了兩步，額頭觸地。
“沐念安……我知道你恨我。我害過你，不止一次。”
“但你是唯一能救我的人——你的靈瞳能看到蠱蟲，能淨化它……求你……”
偏廳安靜了三息。
念安站在柳若蘭身邊，小手攥著孃親的袖子，低頭看著匍匐在地的雲錦瑤。
她沒有說話。
慕容昭的輪椅緩緩推到念安身側，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淡淡掃過雲錦瑤，聲音溫潤卻沒有一絲溫度。
“不救。”
雲錦瑤的身體僵了。
“她在長公主宴上給念念下過絆子，在坊間散佈念念是災星的謠言，還替趙庸傳遞過公府的訊息。”慕容昭的語氣像在唸一份清單，“每一條，都夠她死三回。”
雲錦瑤的指甲摳進了地磚縫裡，指尖滲出血來。
念安一首沒說話。
她的靈瞳沒有催動，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首盯著雲錦瑤。
不是盯她的臉，是盯她身體裡那些正在蠕動的暗紫色絲線。
那些絲線每擴散一分，雲錦瑤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她的牙齒咬得咯嗒響，額角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掉。
疼。
真的好疼。
念安的小手攥緊了柳若蘭的袖子，又鬆開，又攥緊。
柳若蘭低頭看她，輕聲問：“念念，你想救她嗎？”
念安咬了咬下唇，小臉上掙扎了好一會兒。
“念念不喜歡她。”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三歲孩子特有的笨拙的誠實。
“但是……念念不想看人死。”
偏廳再次安靜了。
慕容昭閉了一下眼。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三下，然後睜開眼，目光落在雲錦瑤身上——那目光依然溫潤，但溫潤之下壓著不容置疑的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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