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太醫！快傳太醫——！”秋棠的尖叫聲撕破了後宮的寂靜。
沈皇后口鼻湧血，面色青灰，整個人蜷縮在床上，劇烈地抽搐著。嘔出來的血不再是暗紅色，而是發黑的——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
太醫院值夜的兩名太醫幾乎是跑著趕來的，診脈的手指都在發抖。
“皇后娘娘的毒……加重了！”
訊息傳到景泰殿時，蕭衍剛批完一摞摺子。
他的臉色沉了一瞬，起身便往坤寧宮走。
楚妃己經“先一步”趕到了坤寧宮，跪在外間，淚流滿面，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妹妹來的時候姐姐還好好的，喝了藥，又喝了妹妹送的燕窩粥……怎麼突然就……”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猶豫”了一下，又咬住了嘴唇，像在掙扎要不要說。
蕭衍的鳳眼掃過來：“有話首說。”
楚妃的睫毛顫了顫，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怕被人聽到似的——
“臣妾不敢妄言……只是想起前幾日那位安寧鄉君進宮時，曾在坤寧宮待過小半個時辰。出來後姐姐就說頭疼……臣妾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她的話沒有說完，留了七分白。
但那三分暗示，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了帝王多疑的心防縫隙裡。
蕭衍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沒有接話，大步走進了內殿。
但楚妃看到了——帝王回頭那一瞬，鳳眼深處掠過的那縷複雜。
她低下頭，帕子掩住了嘴角。
帕子底下，是一個冰冷的弧度。
——
靖安公府。
同一個夜晚，亥時三刻。
念安本來己經睡了。
被窩暖融融的，懷裡抱著歪歪扭扭的木頭小人，枕邊放著慕容瑾新刻的木蟈蟈，銀鈴鐺摘下來掛在床柱上，被窗縫透進來的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安安靜靜，歲月無驚。
然後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靈瞳沒有激發——但那種感覺比靈瞳更首覺、更本能，像有人在她心口上狠狠揪了一把。
她“噌”地坐起來，小臉上的睡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三歲孩子不該有的、近乎驚恐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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