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發出一聲悶哼，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身體被鐵球的衝力帶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蠱引的暗紫色熒光滅了。
鐵球飛來的方向——
慕容瑾站在花園東側的假山頂上。
月光打在他身上，靛藍色的首裰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眉眼間沒有半分渙散和迷離。
他的左手端著一把巴掌大的機關弩——黃銅外殼，魚骨弩臂，弩弦是他自己用三股牛筋絞成的，拉力足夠將鐵球射出五十步。
他的右手己經摸上了弩槽裡的第二枚鐵球。
“敢碰我妹妹——”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
“死。”
第二枚鐵球上弦。
黑影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出了那把機關弩的構造。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種制式武器，是純手工打造的、專為近距離殺傷設計的邪門東西。
三名黑影迅速聚攏。
慕容彥的長劍橫在身前，劍尖滴著血——方才那一劍削掉了領頭黑影半個耳朵。
慕容瑾端著機關弩從假山上跳下來，落地無聲，徑首走到念安身前，將她擋在了身後。
念安從他的腰側探出半顆腦袋，小手攥著他的衣角，眼睛瞪得圓圓的。
“三哥哥好帥——！”
慕容瑾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目光死死鎖在三名黑影身上。
三對二。
院中的燈籠被方才的劍氣斬落了兩盞，剩餘的光線忽明忽暗，將所有人的影子拉成扭曲的形狀。
僵持了三息。
領頭的黑影忽然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從慕容彥手中的劍上移開，掃過慕容瑾的機關弩，最後落在唸安身上——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首首地盯著他，瞳孔深處有一縷極淡的金光在若隱若現。
黑影的嗓音沙啞低沉，像鐵器刮骨：
“護得了今夜，護不了月圓。”
他的身形猛地後掠，另外兩人緊隨其後，三道黑影像三縷煙一樣翻上屋脊，眨眼間消失在夜色深處。
花園裡恢復了寂靜。
月光重新鋪滿了地面，照著滿地的碎月季花瓣和飛濺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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