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郎中夫人，帶了一匣子松江細棉布——
青色。
念安在心裡默默數著：一共來了十位，灰色七個，青色三個。
午後，最後一撥客人終於告辭。
正廳安靜下來。廊下的禮盒堆了三排，差點把路堵了。
柳若蘭關上門，才把念安抱到膝上。
“說吧，你剛才在孃親手心畫圈，想說什麼？”
念安伸出三根小手指。
“只有三個阿姨身上是青色的。”
柳若蘭的眼神微微一凝：“哪三個？”
“穿鵝黃衣裳那個阿姨，坐角落裡不怎麼說話那個阿姨，還有——”她皺了皺小鼻子，努力回憶，“最後來的，帶棉布的那個阿姨。”
光祿寺卿夫人，刑部員外郎夫人，戶部郎中夫人。
柳若蘭把這三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
光祿寺卿與公府沒有利益糾葛，夫人確實性情溫厚。刑部員外郎是個清水衙門的小官，不跟風也不站隊。戶部郎中夫人更是低調，送的棉布樸素實用，不像其他人那樣堆金砌玉。
都是不起眼的小官之妻，反而是真心來的。
“其他阿姨呢？”柳若蘭問。
“灰色的。”念安的小臉很認真，“灰濛濛的，像……像廚房裡燒糊了的鍋底。”
柳若蘭“噗嗤”笑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屏風後面傳來輪椅碾過門檻的聲音。
慕容昭推著輪椅進來，手邊放著一卷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他的嘴角帶笑，但那雙溫潤的眼底，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都聽到了。”他將宣紙攤在桌上。
念安探頭一看——上面列著今日所有來客的名字、官職、帶了什麼禮物、說了什麼話，甚至連各位夫人入座後視線停留最久的方向都標註了出來。
柳若蘭看了一眼，微微挑眉：“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記的？”
“從第一輛馬車停在巷口的時候。”慕容昭拿起筆，在七個灰色來客的名字旁邊各點了一個墨點，“念念的靈瞳比我的推斷更準。我原本估計有五個目的不純，漏了兩個。”
他將筆擱下，轉頭看向念安，溫聲道——
“念念，你幫了二哥大忙。”
念安嘿嘿一笑，從柳若蘭膝頭探過來，小手指著宣紙上那些墨點：“二哥哥，灰色的阿姨們是壞人嗎？”
“不全是壞人。”慕容昭將宣紙卷好收入袖中，聲音不急不緩，“有的只是想借你的名頭辦事，有的是替別人探路，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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