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人按住的那種停。是整個人像被掐斷了某根弦，所有的暴躁、嘶吼、掙扎，全部在同一瞬間凝固。
他蹲在地上，渾濁的眼睛首首地盯著念念。
和上次在迴廊偶遇時一模一樣的反應。
院子裡忽然安靜得可怕。
念念歪著小腦袋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慢伸出手，踮起腳尖，胖乎乎的小手按上了慕容瑾的額頭。
靈瞳全力激發。
金光湧入瞳孔的瞬間，念念看清了——
慕容瑾的腦袋裡，有一團黑色的氣旋。
不是二哥哥身上那種沿著經脈蔓延的毒素，也不是雲錦瑤背上那種趴附在體表的紫黑色寄生物。
這團東西在慕容瑾的腦子最深處，像一個微型的漩渦，緩慢而堅定地旋轉著。黑色的氣絲從漩渦中心向外延伸，像蛛網一樣纏繞住他的每一根神經，把他的意識困在一個不斷迴圈的噩夢裡。
那些唸叨——“大哥死了”“都是我的錯”——不是他自己在說。
是那個漩渦在反覆播放同一段記憶，像一把鎖，把真正的慕容瑾鎖在裡面。
念念的小臉繃緊了。
“三哥哥，”她奶聲奶氣但無比認真，“腦袋裡的壞東西，念念幫你趕走。”
她的小手微微用力。
掌心一抹金光亮起，微弱、柔和，像一粒被風吹動的燭火。金光透過指尖，緩緩滲入慕容瑾的額頭。
黑色氣旋像是感知到了威脅。它猛地加速旋轉，伸出幾根黑色絲線朝金光反撲。
念念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小臉漲得通紅，手指死死按在慕容瑾額頭上不肯鬆開。
金光與黑氣在方寸之間拉鋸。
一息、兩息、三息——
黑色氣旋的轉速忽然慢了半拍。
只慢了半拍，但那些纏繞在神經上的黑色絲線，最外面的幾根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漩渦沒有消散，但它退了一寸。
就這一寸。
慕容瑾的眼睛變了。
渾濁像潮水一樣褪去，瞳孔裡湧入久違的清明。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從混沌中掙脫出來，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把頭探出了水面。
他看著面前這個按著自己額頭的小丫頭，愣了好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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