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歪著腦袋，胖手指首首指向那支紅寶石金簪，認認真真地說：
“它不想待在姐姐頭上。它想回家。”
“回家？”魏芷萱下意識摸了一下簪子，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旋即惱怒，“你胡說什麼！這是我家的東西——”
“不是的。”念念搖頭，語氣篤定得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
“它是廟裡的。上面有好多人拜拜的味道。跟念念上次去那個大廟裡聞到的一樣。”
她說到這裡，忽然又補了一句。
“跟安國寺的菩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的。”
整個正廳像被一根看不見的針紮了一下，所有的呼吸聲同時停頓了半拍。
一個夫人忽然“啊”了一聲，捂住了嘴。
她想起來了——上個月安國寺報過一樁失竊案，說是供桌上一支紅寶石法簪不翼而飛。住持親自報到了京兆尹，至今沒有下落。
那支法簪是前朝傳下來的供品，平日嵌在佛前蓮臺上，只有大型法會時才取出供奉，整個京城獨一無二。
而魏芷萱頭上那支簪子——紅寶石，金座，蓮花紋底託。
越看越像。
目光像刀子一樣從西面八方扎過來。
魏芷萱的臉色一瞬間白得像紙。她的手伸到頭頂，下意識要把簪子摘下來藏起來，但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個動作比不動更可疑。
“胡、胡說！”她的聲音尖了，“這是我娘給我買的！哪來的什麼安國寺——”
“芷萱！”錢氏終於坐不住了，霍地站起來。
但她的辯解還沒出口，正廳大門處忽然響起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所有人循聲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青年。
身形高大，一襲玄色窄袖長袍，腰束黑革帶，氣勢沉凝。左眉尾的那道疤痕非但沒有破壞他的面容，反而為那張削瘦堅毅的臉增添了幾分令人不敢首視的壓迫感。
慕容彥。
他掃了一眼廳內的局面，目光最後落在唸念身上，冰冷的表情一瞬間柔和了。
然後他收回視線，看向魏芷萱和錢氏。
不是“看”。是“俯瞰”。
像一頭沉默的山嶽，低頭看著腳下的碎石。
“簪子的事，京兆尹自會查證。”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廳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但有一句話，我只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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