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的手指停在信封邊緣。
“藏著字?”他低頭看向念念,“你看到了什麼?”
念念歪著腦袋,靈瞳裡的金光微微轉動,目光緊緊鎖在那封泛黃的信紙上。
“信的後面那一坨黑黑的墨下面……有字在發光。”她的聲音奶聲奶氣,但語氣異常篤定,“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藏在泥巴底下。”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慕容昭將信封翻到背面,湊近燭火端詳。信封封口處的火漆完好,但信紙末尾確實有一大片濃墨塗抹的痕跡,看上去像是不小心打翻了墨汁,將最後幾行字徹底覆蓋。
他試著對光看——什麼都看不到。用指腹輕輕摩挲墨跡表面——觸感均勻,沒有凹凸。
“先看能讀的部分。”慕容昭拆開火漆,展信。
信紙只有一張,正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字跡剛勁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軍人的乾脆利落,但越往後越潦草,像是寫信之人時間極緊。
慕容昭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念給大家聽。”老太太的聲音從太師椅上傳來,沙啞而沉重。
慕容昭深吸一口氣,開口誦讀。
“吾兒彥、昭、瑾親啟——”
“為父奉密旨出使烏蘭,此行兇險難測。然密旨加急,不容推脫,朝堂之上己有人設局催逼,若再遲疑,恐落“抗旨”之罪柄。”
慕容彥的拳頭猛地攥緊。
“近半年來,為父察覺數樁蹊蹺。公府周圍有人暗中窺探,府中幾位老僕接連告病離去,祠堂香火屢滅——這些單看無甚大礙,合在一處卻令人不寒而慄。”
柳若蘭的臉色己經白了。
慕容昭繼續念。
“更令為父不安者,乃義兄近年行止。”
唸到“義兄”二字時,慕容昭的聲音頓了一下。
老太太的手指猛地扣緊了柺杖龍頭。
“吾與義兄結拜二十載,情同手足,從無嫌隙。然近三年來,義兄數次試探公府軍中舊部歸屬,又借朝堂之便調走府中三名暗衛,每逢為父提及邊防佈局,他總是岔開話頭,眼神閃爍。”
“為父不願疑他,但不得不防。”
慕容昭的聲音越來越低。
“此番出使,為父己將收集到的數份物證藏於宮中一處。若吾安然歸來,自會親手銷燬,當作一場虛驚。若吾不歸——”
“查義兄。”
兩個字落地,書房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老太太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回,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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