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目如此精確。敢問太傅，您的人是何時進了公府庫房，一件一件數過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無聲無息地捅進了趙庸的軟肋。
殿中嗡地一聲，低語西起。
趙庸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如常。
“老臣不過是據實上報。”
“據誰的實？”慕容彥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串沉香佛珠，雙手托起。
“陛下，這是半月前壽安宮老太妃親賜公府的賞物。老太妃說——靖安公府忠義傳家，她信得過。”
佛珠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過去。
老太妃是先帝嫡妃，當今太后的至交，在宮中輩分最高。她的賞賜，代表的不是一串珠子，而是皇室對公府的態度。
蕭衍的視線落在那串佛珠上，停了兩息。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重，甚至有些慵懶，但每個字都像蓋了玉璽的聖旨。
“靖安公戎馬一生，朕信他。”
他的鳳眼掃了一圈殿中，最後落在趙庸身上，似笑非笑。
“趙卿的忠心，朕也信。不過——密報之事，回頭讓大理寺核實一下來源吧。”
這句話的重音落在“來源”二字上。
趙庸的脊背僵了不到半息，隨即躬身：“臣領旨。”
他退回班列，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彷彿方才那一切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例行公事。
但慕容彥注意到了一個細節——趙庸退回去時，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
只一下。
然後鬆開了。
那種從容，比暴怒可怕一百倍。
……
靖安公府。
念念蹲在後花園的月季叢前，正往一朵花上吹氣。
“念念給你吹吹，你就長大了。”
青禾蹲在旁邊，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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