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策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刀。
“裂口多寬？”
慕容彥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嘶啞：“三丈，還在擴。工部的人堵不住，沙袋一推上去就被沖走——水底下有暗湧，方向不對！”
慕容昭的手指在輿圖上猛地一劃，停在清河下游。
“暗湧方向不對……水不是從上游灌的？”
“不全是。”慕容彥咬牙，“堤壩底部有水在往上翻，像鍋底冒泡一樣，從下面頂的。”
慕容昭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猛地轉向妙真道人：“地下水脈被擾動了——鎖龍陣排出的邪氣衝擊了地脈！”
妙真道人己經站了起來，臉色難看到極點：“所以暴雨只是表象，真正的隱患在地底。地脈紊亂，河水倒灌——光堵堤壩沒用，得洩！”
“往哪兒洩？”慕容策的聲音像刀劈在鐵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念安身上。
念安站在門檻後面，小手抓著門框，虎頭鞋踩在水漬裡，仰著臉看向幾個大人。
她聽不太懂他們說的話，但她看得見——慕容彥渾身的氣運光暈是暗灰夾雜紅絲，那是疲憊到極限、且正處於危險中的顏色。
“念念去。”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慕容策蹲下身，雙手捧住她的臉：“念念，靈瞳還沒好——”
“被動的可以用。”顧長淵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那裡，白衣被雨霧沾溼了邊角，手裡拎著映照鏡。
“映照鏡可以增幅被動感知的範圍。”他走到念安面前，蹲下來，目光平靜但認真，“念念不需要主動催動靈瞳。只要把手放在鏡子上，讓鏡子替她“看”。”
慕容策和顧長淵的視線再次在半空相撞。
這一次，慕容策先移開了眼。
“走。”
——
城東，清河堤壩。
雨幕裡什麼都看不清。
火把被澆滅了一半，剩下的在風雨中搖搖欲墜，把堤壩上幾百個人影照成一片混亂的剪影。兵丁扛著沙袋往裂口衝，泥水沒到膝蓋，每踏一步都像在跟一頭水牛角力。
裂口的水聲蓋過了所有喊叫。渾濁的河水從三丈寬的缺口湧出來，裹著碎木和爛泥，翻滾著往城東低窪處灌。
慕容彥站在堤壩最高處，鎧甲上全是泥漿，嗓子己經喊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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