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水脈在那個位置和清河交匯，但被淤泥和碎石堵住了。只要挖開封口，洪水就能灌入暗河，從地下分流走。
“就是那裡！”慕容昭一拍輪椅扶手，轉頭衝堤壩上喊，“大哥！下游三百步——河灘亂石堆！底下有暗河入口，挖開它！”
慕容彥沒有問“你怎麼知道的”。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跳下堤壩，一把薅起身邊兩個兵丁的後領——
“跟我走！”
——
一百二十人，鍬鎬並用。
雨裡挖土比平時難三倍。泥剛剷起來就被雨水衝回去，腳底滑得站不住，好幾個兵丁摔進泥坑裡被戰友拽出來。
慕容彥赤著膀子站在最前面，親手掄鎬。每一鎬下去，碎石飛濺，泥漿糊了滿臉。
挖到第西尺深的時候——
“咕嘟。”
一股冰涼的水從石縫間冒了上來。
“有了！”慕容彥的嗓門劈到不像人聲，“繼續挖！擴口！”
鎬頭砸碎封口碎石的那一刻，一道深藍色的水柱從地底噴湧而出。暗河被打通了。
洪水像找到了出路的困獸，裹著泥沙瘋狂地往暗河入口灌。堤壩裂口處的水勢肉眼可見地減弱——湧出去的水從翻滾變成流淌，從流淌變成滲漏。
不到一刻鐘。裂口的水流弱到兵丁們終於能站穩腳了。沙袋一層一層碼上去，這一次沒有被掀翻。
堤壩上爆發出一陣嘶吼般的歡呼。
——
瞭望哨臺上。
念安的手還貼著鏡面，小臉煞白，額頭上的冷汗被雨水衝散了。
鏡面上的畫面裡，清河的灰褐色氣息正在消退，深藍色的暗河水脈像一條甦醒的龍，將多餘的洪水吞入地底。
顧長淵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無聲地傳了一絲靈力替她穩住消耗。
慕容昭從輪椅上探過身，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水。
“夠了，念念。可以收了。”
念安的小手從鏡面上滑開，整個人往後一倒，靠在了顧長淵懷裡，眼皮首打架。
堤壩下方的空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大群人。
城東的百姓。
有被轉移出來抱著包袱的婦人，有光著腳蹚泥的老漢，有眼眶通紅的年輕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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