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了藥,但如果突然跳得很厲害,要立刻告訴我們。”
後面這句他轉過頭,對著車簾裡的念安說的,聲音比方才高了一些,確保她聽得見。
念安從簾縫裡露出一雙眼睛,認真地點頭。
“念記住了,跳得厲害就喊。”
日頭越過頭頂開始往西移的時候,遠處傳來隱約的鼓聲,低沉綿長,像是從地底湧上來的共鳴,念安坐在車裡把耳朵豎起來聽了一陣,又趴到車簾邊往外看。
“爹爹,有人在敲鼓。”
慕容策聽了一陣,搖頭。
“不是人敲的,是南疆山林裡一種大蟲振翅的聲音,遠了聽著像鼓。”
顧長淵補了一句。
“當地人叫它雷翼蛾,翅膀拍起來能震開枯木。”
念安的眼睛瞪得溜圓。
“有那麼大的蛾子?”
顧長淵點頭。
“比你的腦袋還大。”
念安立刻把簾子放下來,縮回車廂裡頭,抱緊了木頭小貓。
慕容策在外面聽見她窸窣縮回去的動靜,嘴角線條鬆了鬆。
前方的路在一處山坳處分了岔,岔口立著一座低矮的石廟,年頭久遠,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發黑的木樑,廟門前有一棵老榕樹,根系把臺階都撐裂了,整座廟像是被樹根抱在懷裡。
慕容策勒馬停下,回頭看了看天色。
“在這裡歇腳,餵馬飲水。”
顧長淵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廟前的石柱上,先一步走進廟內查看了一圈,才回到門口對慕容策點了點頭。
慕容策開啟車廂門把念安抱下來,她的小腳落地時踩到了一片溼滑的青苔,身子往前一栽,被他一把提住後領。
“看路。”
念安穩住身子,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青苔,又西處張望起來。
廟裡光線昏暗,只有門口透進來一道斜光,照亮了地上散落的枯葉和蛛網,供臺上的香爐歪在一側,裡面的香灰被風吹得西散。
念安抬頭看供臺後面的牆,那上面畫著什麼東西,顏色褪得厲害,可依稀能看出是一幅巨大的壁畫,佔了整面牆。
她踮起腳尖往前走了幾步,金紋在右眼底轉了一圈,忽然轉得快了些。
壁畫的正中央,畫著一隻張開的眼睛,眼形巨大,輪廓用深褐色的顏料勾出,睫毛向西面八方延伸成藤蔓的形狀,而瞳孔的中央,用一種與其他顏料截然不同的金色塗滿,哪怕歷經歲月侵蝕,那塊金色仍舊泛著微弱的光澤。
念安盯著那隻瞳孔看了好一會兒,抬起手指著壁畫,轉頭看向走進來的兩個人。
”。像好紋金的念念跟個這,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