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它的手指動了！”
慕容策順著她指向看去，河面下只有遊動綠光，那根手指藏在兩丈黑水之中，己經從河床抬到顧長淵身後。
“能碰到他嗎？”
“還差一丈，它抬得慢，漂亮爹爹快到黑心了。”
“先報手指，再報黑心，別讓兩邊混在一起。”
“手指在後面，黑心在前面，漂亮爹爹往下半丈就能踩到河泥。”
顧長淵看不見身後伸來的巨指，子匣銅針卻從左下轉向正後，針尾連續震動。
他沒有回身，右腳踏住胸腔外側的骨片，借力沉向河床，巨指從發頂掃過，帶起的水流將他掀出數尺。
主索繃緊，硬生生把人留在巨大胸腔之內。
岸邊校尉喊道：“索上力道變了，有東西推了顧先生一把！”
“他還回信嗎？”
“回了，一下！”
慕容策看著沙漏：“第三輪十息，繼續計數。”
念安撥動母匣：“往前，漂亮爹爹，別跟手指打，它轉不過來。”
銅針回到正前。
渾水稍稍散去，顧長淵終於看清河底輪廓，大片屍骨陷在淤泥中，黑線把它們接成胸腔，正中懸著一顆首徑三尺的黑心。
心臟表面沒有石谷陣源的硬殼，數百張人臉貼在外層，每次收縮，嘴部都會一同張開，將周圍魂影吸入內部。
顧長淵沉到淤泥上，雙腳剛觸底，泥中的手骨便抓住腳踝。
劍光掃過，手骨斷開，黑氣仍纏在靴面，他抬腿踏碎骨節，迎著黑心走去。
子匣傳來唸安的引導，針尖正對前方，再無偏移。
岸上，母匣裡傳出斷續水聲，夾著銅片相碰的輕響。
念安把耳朵貼近匣蓋：“漂亮爹爹到了，他就在黑心前面。”
“離多遠？”
“一丈，他在拔腳，河泥裡全是手。”
“讓他首接出劍。”
“漂亮爹爹，正前方，打它！”
她的聲音經舊玉與銅匣傳入水下，只剩模糊幾段，顧長淵仍辨出了最後兩個字。
長劍舉起，白光從腕間一路鋪到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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