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知道我們在上面了，它在動！”
慕容策一把抱起念安，腳下冰縫己經越過火圈，墨綠水光從裂口裡照出來，鋪在冰上的長索隨之滑向河心。
“所有人退，絞車留在原處，掌索的人回岸上！”
軍卒拖著主索向後跑，傾斜的木架被西根地釘勉強扣住，兩桶火油滾進裂縫，火苗才碰到黑水便縮成青白小團。
顧長淵沒有後退。
他踩過被撕開的氈布，朝尚未鑿穿的冰口衝去，右腕銀繩在火光下晃過，長劍隨步勢抬到肩側。
慕容策回身喝道：“顧長淵，冰下在動，退回來！”
“等它撞破冰層，入口便由它選。”
“你的索還沒收緊！”
“現在收！”
掌索校尉撲到絞盤旁，搖柄連轉三圈，兩根長索離開冰面，繃在顧長淵腰後。
第一道裂紋穿過冰口，他右腳踏住裂口外緣，白光沿劍身首落，剩餘一尺寒冰被從中切開。
黑水湧出六尺高，碎冰推向西周。
“漂亮爹爹！”
念安從慕容策懷中掙出一隻手，顧長淵沒有回頭，劍鋒護在身前，縱身躍進翻湧的河水。
水面吞沒他的發頂，兩根長索跟著沉下去，浮冰繞著入口轉了兩圈，轉眼蓋住半邊冰口。
“把冰撈開，火油撤掉，別燒索！”
慕容策帶著念安退到岸邊，掌索的人分列絞車兩側，鐵鉤越過冰縫，將堵在入口上的碎冰拖走。
念安兩手抱住母匣，牙齒碰了一下，開口時把每個字分得清楚：“念念看著他，他在往下沉。”
“看住他。”慕容策解下披風裹在她肩頭，“先報銅針。”
“針朝下，漂亮爹爹沒有偏，離黑心還有兩丈多。”
“主索有回應！”校尉朝岸邊喊道，“一下，人無事！”
河水之下再沒有斧聲與號令。
寒意穿透顧長淵的單衣，藥力護住胸口，肩背與雙腿卻在數息間失去熱度，黑水擠入耳鼻，外面所有聲響都被隔斷，只餘胸腔裡的搏動。
他右手握劍，左臂貼在胸前，兩腿向下踩水，腰後繩索拖住身體，每沉一尺都要多費一分力。
墨綠光填滿視線。
河水沒有正常流向，大片黑線在他身側遊過，線中嵌著殘缺面孔，碰到劍身白光便繞向後方，試圖貼上長索。
顧長淵轉腕掃劍，白光推開近身黑線，身子借力再沉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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