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穿過兩根肋骨之間的空隙，前方河水更暗，黑線纏成層層薄幕，每穿過一層，右臂便沉一分。
藥力仍燒著心口，吸進肺腑的那口氣卻在慢慢耗去。
主索於腰後收緊一次。
他回拉一下，告訴岸上自己還活著，隨即放開索身，繼續下沉。
校尉摸到回應：“第二次，一下！”
慕容策盯著沙漏：“過去多久？”
“不到一輪十息。”
“別漏數，副索若沾上黑氣，立刻換人掌絞盤。”
念安的手指沿母匣邊緣移動：“還有一丈半，黑心又往上抬了，它想去接回來的黑核子。”
“第一顆到哪裡？”
“到舊河灣外面了。”
“離河心還有多遠？”
“比漂亮爹爹離黑心遠好多，可它在水紋裡跑，過了岸就會更快。”
南方夜空升起一支白色火箭，飛到半途便暗下去，石谷傳來的銅針訊號也跟著斷了片刻。
慕容策沒有抬頭：“是三郎回訊，最後一顆拖住了，先看河底。”
“念念在看。”
冰層又抬高一截，岸邊軍卒站立不穩，絞車向前滑了半尺，西名校尉一同抱住橫木，才沒讓地釘拔出。
“公爺，冰下那東西在拉索！”
“顧長淵有沒有回應？”
“主索回了一下，是他。”
“那就不松，所有人把腰帶扣上橫木，絞車再退一尺便添地釘。”
慕容策說完便蹲下身，把念安連同母匣護在臂間，身後的冰面接連斷開，碎冰帶著黑水衝過界旗。
念安肩膀抖個不停，報出的方向卻沒有亂：“漂亮爹爹在遊，往下，還有一丈，他右邊有黑線，左邊能過。”
“告訴他向左。”
“針己經過去了。”
水下，顧長淵貼著巨大肋骨轉向左側，黑線從右後方捲來，纏住主索，拖著他的腰身撞向骨面。
劍鋒反挑，纏索黑線斷成數截，渾水遮住視線，子匣銅針卻始終指向左下。
他蹬住肋骨，借這一腳穿過黑幕，河床上的淤泥己經被巨大軀體攪起，黑心的搏動隔水傳來，每一下都推得傷口向外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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