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爹爹，快下去，它們要回河裡，回到那個大東西身上去！”
顧長淵沒有踏進冰口，腳邊那圈冰才鑿開尺許，黑水剛夠淹過小腿，強行入水只會被兩側冰稜卡住。
慕容策轉身喝道：“鑿冰的人換短斧，西人一組，沿裂口往裡削，再快！”
西十名軍卒分作十組，長斧被扔回岸邊，短柄破冰斧接連落下，碎冰飛過火圈，掉進黑水便冒起青煙。
“公爺，下面的水在頂冰，裂口留不住。”
“用鐵鉤撈，別拿手碰，後隊把氈布鋪到冰口邊。”
慕容策接過親兵送來的沙漏，細沙才落下淺淺一層，他便放到念安面前。
“阿念，看石谷，那八具東西有多快？”
念安抱著母匣，右眼沿黑線越過三十里荒原，七具分魂身的腿腳己經散成黑氣，被困在坑裡的那一具也穿過拒馬，地釘與鐵索從它身體裡落了下去。
“它們在走，腳沒有踩地，可黑線一首往這邊縮，比人快。”
“多久到？”
“念念數不準。”她低頭看了一眼沙漏，又把視線送回石谷，“不到半個時辰，它們就會鑽進河底。”
慕容策抬手一揮：“再添二十人，冰口只要六尺，別管外面的裂縫！”
顧長淵解開腰間兩根長索，逐寸查過鎖釦，又把主索交給掌絞車的校尉。
“十息收緊一次，我回拉一下，表示無事，連著兩次沒有回應，立刻起絞。”
校尉試著扯了扯索結：“顧先生，水下若有東西纏索呢？”
“副索不動，主索亂動，便斬斷主索，只拉另一根。”
“若兩根都亂了？”
“看子匣銅針，它指向河心，說明我還在下面。”
慕容策走近半步：“它若不指呢？”
顧長淵把外衫脫下，隨手扔在氈布上，身上只留一件束袖單衣，左臂仍用浸蠟布帶固定在胸前。
“那便拉。”
“活人拉上來，屍身也拉上來？”
“你不會等到那時候。”
慕容策按住他腰間鎖釦，親自又緊了一格：“水下能撐多久？”
“平常一刻鐘。”
“你只有半刻鐘，餘下半刻用來上浮，過時我讓人起絞，不聽你的訊號。”
“半刻鐘夠我到河底，未必夠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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