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幾日,張家總算湊齊四十兩銀子送上門來。
聽說為湊這筆賠款,他們還變賣了二畝田地,不過這些事,顧家自然不會管。
誰也沒料到張家能一下子拿出四十兩銀子,而心裡最彆扭的,當屬張桂香。
往日里她回孃家,大嫂總哭窮,說家裡日子緊巴,連買鹽的錢都拿不出來。
她原先還以為,孃家為湊這四十兩賠款,非得賣房賣地不可,為此背地裡她還埋怨顧大嫂心腸太硬,不肯通融。
可到頭來孃家只賣了二畝地就湊齊了銀兩,分明是一直防著她。
張桂香越想心裡越堵,再看看自己如今的光景,竟連從前的李秀蓮都比不上。
先說顧秋生,他如今見了自己就跟見了仇人似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夜裡睡覺恨不得貼著牆根,連個身都不肯翻。
今兒個天還沒亮透,就跟著顧春生和顧夏生往鎮上去找活計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再說公婆這邊,更是連正眼都不瞧她,有回她去堂屋,婆婆竟裝作沒看見,直接繞著她走了。
而李秀蓮呢,自己也不知道咋得罪她了,現在跟自己說話總是夾槍帶棒。
顧大嫂更是直接把她當成了空氣。昨天兩人在院裡撞見,對方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從她身旁走過,那模樣就跟沒看見這人似的。
家裡日子本就過得憋屈,如今連孩子也漸漸疏遠她。
琴丫還來跟她訴苦,說杏丫都不肯跟自己一塊兒玩了。
張桂香蹲在灶臺前添柴,火星濺到手背上,她都沒感覺到,只望著跳動的火苗呆呆發愣。
而另一邊,顧冬生依舊天天進山打獵,打來的野味除了自家吃的,餘下的全都送到大房。
顧大嫂起初幾番推拒,可架不住他日日都送。
顧老孃見狀便開口勸道:“老大媳婦,送來就收下吧。小柱身子虛,正該好好補一補。真有心道謝,往後就讓小柱多記著他四叔的好。”
聽了這話,顧大嫂便不再推脫。
她心裡也清楚自家如今的狀況,那四十兩銀子是給小柱養身子、保命的,一分一毫都動不得。
看著顧冬生離去的背影,想起老四兩口子一直盡心幫襯,她心裡又暖又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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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婉娘這邊,她幾乎天天帶著阿念去探望小柱。
小柱這幾日氣色明顯好轉,再也不像先前那樣,稍一動彈就滿頭大汗。
如今已經能正常下地走動,只是臉色依舊透著幾分蒼白。
這天婉娘帶著阿念探望完小柱,往家走。
剛到院門口,因宅子挨著村邊,牆根下戳著個人影。
她起初沒看真切,走近一瞧,頓時愣住,來人居然是李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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