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緊閉的院門,李茂才愣在原地。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究竟為何會跑到這裡。
自打婉娘歸家,他娶了張翠蘭,家裡就再無寧日,整日雞飛狗跳。
張翠蘭本就是個好吃懶做的性子,自打進了李家門,飯不燒,衣裳也不洗。活像個祖宗似的供著。成日里不是嗑瓜子閒逛,就是往孃家跑。
稍不順心,她那三個虎背熊腰的哥哥就拎著棍子上門。
李婆子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地罵:“早知道是這光景,當初說啥也該留著婉娘!反正都不能生,好歹婉娘勤快聽話,哪像這潑婦,把家都敗了!”
一日晌午,張翠蘭又回了孃家。
李茂才蹲在門檻上也不知道在想啥,耳邊是他娘沒完沒了的咒罵:“不能生的掃把星...敗家精...”
李茂才聽得腦袋嗡嗡響,實在煩透了,抬腳就出了院。
哪成想竟鬼使神差地竟走來了青石村。
稍一打聽,他才知曉婉娘如今住在這氣派的院落裡,沒想到她改嫁的人家這般體面。
李茂才失魂落魄地回了李家坳,可轉天又不由自主地尋了過來。
一連幾日,他總悄悄守在院外徘徊,連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想來做什麼。
或許是日子過得一地雞毛,他便忍不住念起婉孃的好,從前有婉娘操持家事,他向來清閒自在,哪像如今這般過得狼狽不堪。
望著婉娘徑直轉身進門的背影,李茂才在原地呆立許久,最後才垂頭喪氣,慢慢轉身離去。
他剛走出村口,身後便傳來喊聲,將他攔了下來……
這頭婉娘進了屋,心裡始終七上八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青石村並無李茂才的親友,他偏偏守在自家院外徘徊,婉娘越想越是不安。
“娘。”
婉娘兀自出神,並未聽見。阿念又喚了一聲,她這才回過神,看向孩子:“阿念,怎麼了?”
“阿念困了。”
“好,娘這就陪你睡覺。”
把阿念哄睡後,婉娘拿起沒做完的鞋底接著忙活。
今日她手上動作慢了許多,心裡始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把李茂才的事說給顧冬生聽。說了,怕四哥多想;可若是瞞著,自己心底又始終不踏實。
顧冬生一進家門,就察覺婉娘頻頻欲言又止,目光總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
這份異樣一直持續到晚飯時分,他還沒來得及問,阿念先脆生生開了口:“阿爹,今天家門口來了個人。”
“來人了?是誰啊?” 顧冬生隨口問道。
阿念晃了晃小腦袋:“不認識,他就站在那兒,一直瞅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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