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村裡處處洋溢著過年的氣息，熱鬧十足。顧家今年各房分開過年，少了往日老宅的擁擠與是非，各得清淨。
婉娘今年開春養了兩頭豬，伺候得精心，兩頭都養得油光水滑、膘肥體壯。年前挑了一頭最壯的拉去鎮上賣了，換了銀錢，過年的開銷全都夠了。
剩下一頭便留著自家宰了過年，豬肉油水足，除了一家子敞開吃，剩下的醃肉、灌腸，走親訪友送禮也妥妥夠用，半點不拮据。
一早，婉娘、顧冬生和阿念一家三口，都換上了新做的棉布新衣。
阿念穿著一身紅衣裳，更是喜氣十足，眉眼間滿是雀躍。跟著婉娘蹭到案板邊，小手好奇地戳了戳發麵盆。
婉娘掀開籠布，麵糰鼓得跟小山似的：“去看看你阿爹對聯貼的咋樣了，等會兒娘給你炸果子。”
阿念一聽，趕緊邁著小短腿就往外跑。
顧冬生蹲在門口，正往門框上刷著黏糊糊的漿糊。
這副對聯是特意找周夫子寫的，“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字字透著喜氣。
阿念拽著爹爹的褲腿直蹦躂：“阿爹，歪啦歪啦！”小手指著對聯，臉蛋急得通紅。
顧冬生心裡一暖：自家閨女就是機靈！連忙按著阿念指的方向調整。等貼完一看——好傢伙，比原先還歪三分！
“走，回屋。”
顧冬生笑著揉了揉阿唸的小腦袋。
阿念鬆開顧冬生的褲腿，蹦蹦跳跳往屋裡跑，辮子上的紅頭繩一甩一甩：“娘！阿爹貼歪啦！”
“啊？” 婉娘正在灶臺前揉麵，聞言擦了擦手。
顧冬生撓著頭跟進屋，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婉娘聽得忍俊不禁，解下圍裙道：“我瞧瞧去。”
走到門口一瞧，那副紅豔豔的對聯上聯高、下聯低。婉娘“噗嗤”笑出聲：“還真是歪得都快躺下歇晌了！”
說著伸手輕輕揭起對聯，“來，我扶著，你們爺倆重新貼。”
婉娘扶著對聯，顧冬生重新刷上漿糊。阿念蹲在旁邊，小手託著腮幫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爹孃忙活。
“這回可不能再歪了。”婉娘笑著打趣，“要是再貼歪，咱家今年的福氣可都要歪著進門了。”
顧冬生哈哈一笑：“有咱家阿念看著，保準貼得正正的。”
阿念一聽，立刻站起來，一直小手背在後面，學著周夫子的模樣，一本正經地說：“阿爹，高一點點！”
顧冬生和婉娘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終於，對聯端端正正地貼好了。紅豔豔的紙上，黑色的墨跡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好啦！”婉娘拍拍手，“這下福氣能正著進門了。”
阿念仰著小臉，突然指著對聯上的字問：“娘，這上面寫的啥呀？”
婉娘和顧冬生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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