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慌不忙，一天天安穩過著。
秋收一完，地裡的活兒全都落了空，望兒便正式去周夫子的私塾開蒙讀書了。
這孩子性子文靜溫和，跟村裡那些上躥下跳、調皮搗蛋的野小子完全不一樣，從來不惹禍鬧事，格外乖巧省心。
進了學堂他也半點不怯場，沒多久就適應了唸書的日子。周夫子常常誇他，說他腦子靈光、肯踏實學，是塊讀書的好苗子。
沈家一家人聽了，個個心裡歡喜。
尤其是沈父，心裡更是藏著大期盼，沈家祖祖輩輩都是土裡刨食的莊稼人，說不定往後真能靠著望兒出個讀書人，給家裡爭光長臉面。
婉娘坐在一旁，聽著沈母說起周夫子誇讚望兒的話，眉眼間也染滿笑意，心裡著實歡喜。
這邊阿念也堪堪過了五歲生辰。小姑娘越長越靈動俊俏，性子也愈發潑辣大方。
家裡原先養的兩隻小狗，如今早已長得壯實高大，家裡人也順著模樣改口，喚作大黑、大白。
阿念整日跟兩隻狗子黏在一處，走哪帶哪，天天領著它們在村裡、後院到處晃悠，活脫脫一個小霸王。
說來也怪，大黑大白平日裡看著挺兇的，偏偏最聽阿唸的話，任憑她怎麼使喚，都寸步不離地護在她身邊。
起初婉娘心裡還著實擔憂，生怕兩隻狗子跟著阿念出門野性難馴，不小心傷了村裡人。
早前村裡的孩子們見這麼兩條狗跟著阿念，也都怯生生的，不敢湊近。
可日子一久，大家都瞧出了門道。
大黑大白看著個頭壯實、看著唬人，卻極有分寸。只要沒人主動招惹它們、欺負阿念，兩隻狗子就溫順得很，半點不兇人。
村裡人漸漸也都放下了心，慢慢習以為常。
如今看著阿念天天領著兩條半大的狗在村裡轉悠，大夥也見怪不怪，再也沒人害怕了。偶爾剩些骨頭，還都會順手餵它們。
這天一家三口一同回了老屋，專程給顧老爹、顧老孃送年禮。
婉娘早早備好了東西，給公婆各自趕做了一身新棉衣，又拿了一兩銀子孝敬二老，還特意去鎮上打了顧老爹最愛喝的米酒。
顧老孃摸著嶄新的棉衣，笑得合不攏嘴，連連唸叨：“你這孩子，年年都記掛著我們老兩口，可真是……”
婉娘語氣溫軟：“娘，一家人哪用說這些客氣話…… 天越來越冷了，我特意做厚了些，您和爹穿著暖和，身子硬朗，我們就安心了。”
顧老孃看著婉娘，心裡滿是欣慰。
婆媳倆隨口嘮著家常，說著說著，便聊到了年夜飯的事。
顧老爹在一旁吧嗒抽著旱菸，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對了，今年的團圓飯就不用湊一塊兒吃了，你們各家各戶自己準備自己的便好。”
婉娘張張嘴，沒說話。
自打小柱出了事，顧大嫂和張桂香就徹底鬧掰了，勢同水火。
這大半年來，只要哪裡有張桂香的身影，顧大嫂是半點都不沾邊，撞見了立馬轉身就走，兩人足足快半年沒說過一句話，可見疙瘩有多深。
顧家眾人自然是能看出來的，但是沒人上前勸和過，顧老爹和顧老孃除了嘆口氣，什麼也沒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