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藥不是張桂香下的，可若不是她把張蘭芳帶進顧家，小柱也不會遭此橫禍，落得一身病根。
說起小柱，這大半年天天按時吃藥調養，身子總算緩過來大半。可到底是落下了病根，再也比不上別家娃娃活蹦亂跳、滿地瘋跑打鬧的模樣。
平日裡走路、吃飯過日子倒是都沒問題，不耽誤正常生活。
只是這孩子心思細，好像清楚自己身子弱、不如別人，性子徹底變了。從前愛說愛鬧、調皮好動，如今整日安安靜靜、悶悶沉沉的，看著格外讓人難受。
顧大哥的日子更是熬得辛苦。早前從鎮上回來，忙活完地裡的秋收，沒歇上幾日，秋收一收尾就立馬趕往鎮上找活做，裡裡外外足足奔波了大半年，直到昨日才好不容易回了家。
在外風吹日曬、拼死拼活幹活，回來時整個人又黑又瘦，看著格外憔悴。
顧老孃望著兒子這副模樣，當下就紅了眼眶，心裡又酸又疼。
最讓人發愁的還是大柱的婚事。
如今十里八鄉誰不知道，顧家有個常年吃藥的病秧子弟弟，往後年年都要花錢養著，誰家姑娘願意嫁過來受拖累？
外頭人人都覺得嫁進顧家等同跳火坑。自打這事傳開後，上門給大柱說親的媒人，直接絕跡了，半點動靜都沒有。
大柱倒是對親事半點也不上心。
他如今滿心滿眼就想著踏實幹活、多掙些銀錢，好好幫襯家裡，專心給小柱治病養身體。
可顧大嫂卻日日揪著心，夜夜愁得睡不著覺，一邊憂心小柱的身子，一邊發愁大柱的親事。
短短數月，人就瘦得脫了相。婉娘近日留心細看，發現她鬢邊悄悄冒出了好幾根白髮，格外刺眼，看著就讓人心酸。
這些樁樁件件的難處，顧家眾人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也正因如此，顧老爹和顧老孃，從來不多說顧大嫂半句，更從沒勸過她大度、放下。
旁人不知其中苦楚，可他們心裡清清楚楚，這大半年來，老大兩口子過得是什麼煎熬日子。
所以為了不讓老大家的心裡添堵、更難受，這頓年夜飯，乾脆就不湊在一起吃了。
婉娘和顧冬生自然也是想到這些，所以只默默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再多說。
“行了，不提這些糟心的事了。”
顧老孃擺擺手，轉頭看向婉娘，“對了，二郎媳婦是不是快生了？”
“嗯，就這幾日的事了，估摸著剛好趕上過年。”
一旁的阿念聽得眼睛一亮，當即嚷嚷起來：“我馬上就有妹妹啦！”
婉娘無奈扶額，失笑輕嘆：“這孩子，還一直記著呢。”
顧老孃聽得有些不解，轉頭看向婉娘。
婉娘便笑著解釋，說自打月娥懷了身孕，阿念便日日把妹妹掛在嘴邊，一口咬定月娥肚子裡懷的就是小妹妹。
顧老孃聽罷失笑：“還真別說，小孩子的眼睛最是準，照這麼看，二郎媳婦這回八成是要給阿念添個妹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