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屋裡一下子擠滿了人。
沈母和沈大嫂快步湊到炕邊,看著婉娘捂著肚子、臉色發白、滿頭虛汗的模樣,心裡揪得慌,忙開口寬慰。
“婉娘別怕,不礙事的!生孩子都這樣,忍一忍就過去了。”
“對啊,咱都在這兒陪著你呢,放寬心,別有壓力。”
院裡的女人們手腳麻利,各司其職忙了起來。
灶膛裡柴火添得滿滿的,大火燒著一鍋滾水,熱氣呼呼往外冒。
提前備好的乾淨布條、軟棉布全都攤開擺好,那把特意用酒擦過、消過髒氣的剪刀,也穩穩放在乾淨的木盤子裡,樣樣東西都提前備得齊齊整整,就怕臨時手忙腳亂。
沒多大一會兒,外頭腳步聲響,顧冬生領著村裡的林婆子趕來了。
林婆子在村裡接生幾十年,十里八鄉的娃大半都是她接出來的,見慣了各種情況,一點不慌。
她剛踏進屋,眾人立馬自動往兩邊退開,給她騰出地方。
林婆子上前先看了看婉孃的氣色,又低頭瞧了瞧身下的情況,抬手摸了摸肚子,隨後開口說道:
“別急,都別慌。只是見紅,水還沒破,胎穩著呢。”
說完她讓婉娘放鬆身子,伸手仔細查了查開指的情況,隨後道:
“才開兩指,早得很!雙胎本來就發動慢,又是早產,陣痛會一陣比一陣疼,都是正常光景,急不來。”
聽她這麼一說,滿屋懸著的心總算鬆了大半,但誰也不敢徹底放下心。
畢竟是雙胎早產,鄉下老人都知道,雙胎生起來本就比單胎熬人。
林婆子經驗老道,當即開始吩咐幹活,語氣乾脆利落:“屋裡別圍這麼多人,氣悶得很,對產婦不好。
只留倆人伺候擦汗、遞水,其餘人都出去等著。還有,男人不能待,趕緊出去!”
顧老孃聞言立馬轉頭,對著還杵在炕邊、一臉慌張的顧冬生擺手攆人:
“老四你快出去!女人生娃的地方,老爺們待不得,別在屋裡礙手礙腳!”
顧冬生一步三回頭,眼睛死死盯著炕上的婉娘,心裡又慌又急,卻也懂鄉下的規矩,只能攥緊拳頭,悶悶退出裡屋,站在堂屋門口乾等著。
屋裡只留下顧老孃、沈母貼身守著婉娘,時不時給她擦擦汗、順著氣,低聲細語安撫。
炕上的婉娘聽了穩婆的話,心裡稍稍踏實了些,可一陣陣腹痛沒完沒了,抽得她渾身發酸,只能咬著牙一點點硬扛,時不時悶哼一聲,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外頭日頭清亮,正是中秋好天氣,可顧家院子裡靜悄悄的,半點說笑的聲音都沒有。
顧冬生就立在門口,一動不動,耳朵緊緊貼著屋內,每一次婉娘痛得低哼一聲,他心裡就跟著揪一下。
他啥忙也幫不上,只能乾巴巴等著,心裡一遍遍默唸,只求媳婦平平安安。
沈大嫂等人都守在院裡,沒人喧譁,個個神色緊繃。
鄉下人家,最怕女人生娃出事,尤其還是雙胎,誰都提著一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