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心裡亂糟糟的,連忙緊隨在他身後。
西屋,阿念正斜斜躺在炕面上。
四下安安靜靜,她從衣襟裡面摸出那支銀簪,託在掌心,舉到眼前,反覆翻轉,細細端詳簪身素雅的紋路。
方才在後山,望兒同她吐露心意之時,她頭腦一片茫然,稀裡糊塗便應下婚約,許多事都來不及細想。
此刻獨處,往事一幕幕慢慢浮上心頭。
記不清是三歲還是四歲,她便認識瞭望兒哥。
年幼時,她常常往沈家跑,跟望兒、盼盼姐姐整日相伴玩耍。
一晃十餘年,歲歲年年,這個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
往日她只把對方當成親近兄長,可一樁樁舊事從頭回想,阿唸的臉頰緩緩發燙,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心口怦怦不住跳動,她後知後覺恍然明白過來,原來,自己心裡,也是喜歡望兒哥的。
就在她捧著銀簪怔怔出神的時候,“吱呀”一聲,屋門被推開,顧冬生與婉娘,站在了門口。
阿念手上還捏著那支銀簪,壓根來不及藏進衣襟,慌忙將把手背到身後,身子微微繃緊,眼底滿是慌亂。
“阿爹,娘……”她聲音輕輕發顫。
“阿念,爹有話要問你。”顧冬生神色嚴肅。
阿念心裡一緊,連忙從炕上爬起來站好,強裝鎮定:“阿爹,您有什麼事?”
顧冬生盯著她躲閃游移的眼神,頓了頓,開口問道:“方才望兒叫你去後山,都跟你說些什麼?”
阿念眼神飄忽,故意裝作一臉茫然:“望兒哥沒有叫我做什麼呀。阿爹,您怎麼這麼問?”
一旁的婉娘瞧著她這副故作無事的模樣,唇角微微一動,連忙抿緊嘴唇忍住。
顧冬生眉頭皺起:“你還跟爹裝糊塗。方才在後山,你們兩個人站在那說話,我全都看見了,不必再瞞。老老實實告訴阿爹,他跟你說了什麼?”
這話一齣,阿念臉上血色唰地湧上來,整張臉頰燒得通紅,垂著頭,嘴唇囁嚅幾下,支支吾吾,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顧冬生見她窘迫難言,語氣稍稍放緩,不願嚇到女兒:
“阿念,阿爹不是要發火。可你如今已經十五歲,你也知曉,你娘近來正張羅著給你相看人家。你心裡到底是什麼想法,爹得弄明白。”
婉娘上前一步,拉住阿念,柔聲說:
“是啊阿念,你別害怕。你爹和我,就只想知道,望兒同你講了哪些話,他究竟是什麼打算。”
說著,婉娘目光落在她死死背在身後的手上,輕聲問道:“你手裡攥著的,是望兒送給你的嗎?”
阿念身軀微微一顫,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磕磕絆絆吐露出來:
“阿爹,娘…… 望兒哥,他說…… 他想要娶我。”
此言一齣,一切徹底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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