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米尼亞託,聖十字修道院,至聖懺悔室。
喬瓦尼瞟了一眼臉色發白的盧卡,“盧卡,你慌什麼?”
“信…信…”盧卡指著信上的紋章,“是…是佛羅倫薩來的。主教大人的印章。”
“然後呢?”喬瓦尼淡定道。
盧卡死死盯著喬瓦尼的臉,想從上面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驚慌。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喬瓦尼用小刀挑開蠟封,展開主教的信。
盧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是沒想過喬瓦尼是假的。
哪有貴族家的少爺會跑到窮鄉僻壤的破修道院當院長?哪有阿奇亞尤利家族的血脈,會用那種騙子一樣的手段去斂財?
可這個念頭,每次冒出來,很快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因為喬瓦尼帶給他的太多了。
是喬瓦尼,讓他從一個唯唯諾諾、隨時可能被趕出修道院的小修士,變成了現在這個能對那些“肥人”指手畫腳的“院長助理”。
是喬瓦尼,讓他吃上了肉,穿上了新袍子,讓他嚐到了被人尊敬的滋味。
他離不開喬瓦尼。
就像一個在黑暗裡待久了的人,突然看見了火。哪怕知道這火會燒手,也忍不住要湊過去取暖。
現在,這火好像要被一盆來自佛羅倫薩的冷水澆滅了。
完了。
盧卡心裡只有一個詞。
假冒任命書,冒充佛羅倫薩主教的家人,被抓回去,怕不是要被吊在教堂的鐘樓上,讓烏鴉啄瞎眼睛。
喬瓦尼看著信,淡淡評價道:“字寫得不錯。”
信上的內容,盧卡看不見。但他能猜到。無非是揭穿、是震怒、是命令這個膽大包天的騙子立刻滾到佛羅倫薩去領罪。
喬瓦尼把信遞給了盧卡。
“看看吧。認認字,以後你也要學著寫這種信。”
盧卡顫抖著接過信。
他以為會看到滿紙的怒火,但看到的卻是撲面而來的“親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