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特威德河南岸,裁決騎士團中軍大帳。
這裡的規矩,和任何世俗國王的軍營都不一樣。
賬外站崗的不是持戟的衛兵,而是兩個手捧聖經、胸前掛著十字架的修士。
大帳裡沒有烤肉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薰香和墨水味。
麥克帶著兩個蘇格蘭隨從,跪在地毯上。
帳篷外,那十二個瑟瑟發抖的蘇格蘭處女和幾箱子禮物,正在雨中淋著。
坐在大帳主位上的是穿著一身整潔修道服的盧卡。
作為裁決騎士團的最高隨軍神父,盧卡現在代表的是喬瓦尼的意志。
他手裡拿著一本賬冊,正在核對這次行軍的開銷。
對於跪在下面滿頭大汗的蘇格蘭使者,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足足晾了麥克一個小時。
盧卡才慢慢合上賬冊,拿起手邊的鵝毛筆,在墨水瓶裡蘸了蘸。
“蘇格蘭的使者?”
盧卡的嗓音很是輕柔,帶著修道院裡特有的那種悲憫和疏離感。
“是……是的,尊敬的神父大人。”
麥克趕緊把頭磕在地上。
“我代表大衛·布魯斯陛下,向偉大的先知大人,向神聖的裁決騎士團,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問候就不必了。”
盧卡打斷了他。
“我聽說,半個月前,貴國國王,向英格蘭攝政委員會的使節吐了口痰。並且索要約克、諾森伯蘭、坎伯蘭三郡之地,作為交出叛賊的贖金。”
“不知道這口痰,擦乾淨了沒有?”
麥克渾身一哆嗦,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種算舊賬的方式,最讓人害怕。
它不跟你講什麼兩國交戰,它只抓著你當初的無理和狂妄不放。
“誤會!神父大人,那完全是誤會!”
麥克拼命地解釋。
“大衛陛下是被那個戴鐵面具的惡魔矇蔽了!那個惡魔滿嘴謊言,挑唆蘇格蘭與英格蘭的關係。大衛陛下當時也是一時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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