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為了趕銷售,連續越過質量意見?”
“你有否決和退出路徑。”
秦舒在旁邊敲了敲筆:“別隻說有。哪些事項必須雙方同意,哪些由陳曉敏經營終決,哪些質量紅線任何一方可以暫停,要列出來。暫停不等於宋遠永遠正確;要有複核、期限和成本承擔。”
我們列了兩個小時。
產品是否進入大貨,必須完成約定樣褲和物性驗證。面料批次、紙樣和關鍵工藝變更必須留痕。陳曉敏決定價格、渠道、內容和在預算內的經營支出;超過預算、對外擔保、借款、股權變化和關聯交易要按治理規則批准。
宋遠不能因為負責質量,就私下把訂單給熟悉的工廠;我不能因為負責銷售,就把他簽過的風險單刪掉。
“工資呢?”秦舒問。
我和宋遠都沒說話。
“股權不自動替代勞動報酬。”她說,“公司成立、有現金流後,崗位工資和社保按實際用工關係處理。創業早期暫時無法正常領薪,也要把過渡期、費用報銷和何時重新評估寫清,不能拿‘你有股份’無限要求勞動。”
“前三個月我可以不領固定工資。”宋遠說,“合理差旅和檢測費用實報。”
“寫上最晚複議日期。”我說,“超過三個月,無論賣沒賣,都重新決定是否繼續全職。”
“你呢?”
“我也不領。”
秦舒看我:“你有五萬六生活金,是你的個人邊界,不是公司欠你的工資已經付過。兩本賬分開。”
她又問知識成果。
現有的五十份訪談由參與者授權範圍決定,不因為公司成立就擴大用途。後續付費形成的紙樣、規格、質量檔案和品牌內容歸屬公司;兩個人的一般經驗仍歸個人。宋遠已有的工廠流程知識不能被我們寫成獨佔資產,原單位和第三方資料也不能帶入。
談到退出,辦公室的天已經黑了。
我最怕宋遠拿著十五去給別人做同一條褲子。他最怕四年幹到第三年,我用一個模糊理由把未歸屬和已歸屬一起收走。秦舒把這兩種怕拆開,分別寫成保密、知識成果、競業邊界、歸屬和退出價格機制,任何一條都沒有“自己人應當理解”。
初稿打印出來二十多頁。
宋遠翻到簽字頁:“十五,四年,一年後才開始真正歸我?”
“一年懸崖後,按約定確認第一部分;以後繼續歸屬。”
“你隨時可以把我開掉?”
“公司可以依法處理合作和用工,但不能讓已經歸屬的權益憑空消失,也不能虛構原因吞回去。”我說,“我同樣受這份協議約束。”
他看著我:“梁志峰當年給你多少?”
“一句以後。”
“那我至少比你多二十多頁。”
“律師費也多。”
秦舒沒笑:“別急著慶祝。最終登記、出資、持股平臺和稅務處理還要根據主體和專業意見落地。這只是把你們的商業選擇寫清,不是拿協議替代法定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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