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樣褲掛起來很好看。
黑色，褲線清楚，腰頭外面沒有露鬆緊，也沒有為了活動量鼓出一圈褶。方桂蘭把它掛在人臺上，我繞著看了三遍，已經在腦子裡給它配好白襯衫和通勤包。
“先別誇。”她說，“穿上再說。”
羅姐當天值班，第一位來試的是許蕾。她把褲子穿到一半，在簾子後面問：“這腰裡裝了什麼？”
“區域性活動結構。”宋遠說。
“說人話。”
“兩側有彈性帶和限位，外面加腰頭，防止站起來鬆垮。”
許蕾拉開簾子。褲子站著確實利落，前腰平，側腰也沒有普通鬆緊褲的碎褶。她照鏡子轉了一圈，先點頭。
“看著可以。”
然後她坐下。
腰頭沒有勒緊，卻整塊抵在腹部，像一圈軟一點的護具。她把手伸進去摸了摸：“活動是活動了，為什麼這麼厚？”
方桂蘭把樣褲結構剖片放到桌上。面料、腰襯、裡層固定帶、彈性帶、限位和包邊，在側腰最厚的地方疊了好幾層。我們怕外面起皺，又怕彈性帶回不去，還怕穿幾次就變形，每解決一個怕，就多加一層。
“走幾步。”宋遠說。
許蕾走到門口，回來時右手一直按著腰側。
“磨？”我問。
“不磨。它提醒我這裡有東西。像戴了個不需要的護腰。”
她彎腰撿紙，腰頭邊緣往上頂，起身後才慢慢回到原位。坐姿壓迫評分從舊褲的五降到三，存在感卻從二升到八。
“能不能穿一天？”
“能。”她說，“但我不會花錢買一條讓我一直記得腰在哪裡的褲子。”
第二位試穿者是周嵐。她的腰臀差更大，第一版在後腰收得住，臀部活動量卻被固定帶限制。她蹲到一半就停，表情跟羅姐穿舊褲時一模一樣。
“大腿鬆了，腰也不掉。”她說，“屁股被一根帶子攔住。”
宋遠看向方桂蘭：“限位往上移？”
“移上去會進腰縫，厚度再加。問題不是一釐米位置，是你們既要彈、又要不動、還要外面一點痕跡沒有。”
“不用限位，久穿會松。”
“那就換結構，或者承認首版外觀要有一點變化。”
第三位試穿者趙清沒有卡在臀部。她個子矮，腰頭結構剛好落在肋骨下方。走十分鐘後，她說那一圈開始發熱。
“今天不熱啊。”我摸了摸打版室窗戶。
“外面不熱，裡面不透。”她指著疊層最厚的位置，“這兒像貼了兩片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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