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蕾的影片先有六百多次播放。
十幾條評論裡，一半問褲子連結，另一半說她原來那條褲子買小了。她沒有和每個人爭，只把三版型說明和品牌頁面放在置頂評論，重複自己穿的是樣褲。
下午兩點，播放過萬。
訂單從四十七跳到六十三，又到八十一。新進直播間的人沒有耐心聽完整研發過程，第一句話通常是“影片裡那條在哪兒”。客服把“樣褲、預售、六百起訂、預計發貨”放在回覆開頭，不讓傳播把等待時間藏掉。
第一個搬運號在兩點二十七分出現。
它截掉許蕾開頭的“收過試穿費”，把坐下那段放慢，標題改成：大肚腩救星，飯後腰圍暴漲也不怕。
評論比原影片快十倍。
有人要連結，有人嘲笑畫面裡的腹部，還有人截圖圈出褲腰，問“這也值得專門做一條褲子”。搬運號沒有許蕾同意，也把她限制的使用範圍全刪了。
攝影師看著即時增長：“它在給我們帶單。”
後臺剛好跳到九十七。
“也在拿她的身體當標題。”我說。
“先聯絡改標題，別直接投訴。下架了流量就斷。”
我先給許蕾打電話。權利主體首先是她的影片和她的形象，不是品牌看到流量後替她決定。
“我看見了。”她聲音發緊，“評論有人說我吃那麼多活該。我就半盒飯。”
“你想怎麼處理？”
“讓他刪。我沒同意。”
“好。品牌協助你整理原連結、釋出時間、搬運地址和授權範圍，投訴由你確認。需要公開回應，也先給你看。”
她問：“刪了會不會影響你們賣？”
“會。”
“那你還刪？”
“訂單不能替你同意。”
我們擷取必要頁面、儲存釋出時間和傳播情況，透過平臺投訴渠道提交刪除通知和初步證明。沒有在人肉搬運者，也沒在評論區號召讀者圍攻。對方先把標題裡的“大肚腩”改成“飯後救星”，影片仍在。
平臺表單要求填權利人、原作品連結、涉嫌侵權地址和初步證明。品牌不能替許蕾在“權利人”一欄籤她的名字。她自己確認內容，我協助整理試穿授權和原始檔案時間；哪些權利屬於她、哪些品牌只有有限使用許可，不能為了投訴方便揉成一團。
同一時間又出現三個小搬運。一個只轉了原連結和許蕾完整說明，她不反對；一個下載後去掉水印；另一個把畫面裁成只剩腹部。公開傳播方式不同，處理也不能一鍵全刪。我們按許蕾的選擇逐個記錄，不把所有轉發都寫成敵人。
許蕾不同意。
第二次溝通後，對方發來一句：“公開影片都能轉，給你們免費推廣還不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