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宋遠的十五個格子，爭論更久。
他的持續服務權益按四年歸屬、一年懸崖設計，離開時未歸屬部分按約定處理。但這不等於把未來四年勞動寫成今天已經繳清的註冊資本。可依法轉讓並用於出資的智慧財產權要單獨盤點、評估與轉移；其餘權益透過股權取得、限制、歸屬與退出檔案落實，實際方案由專業意見校準。
“如果一年內公司沒了？”他問。
“已經歸屬和未歸屬按檔案處理，債務按公司和個人實際責任處理。不能一句大家各回各家。”秦舒說。
“如果她把我趕走？”
“正當理由、程式、回購條件和爭議解決都要寫。陳曉敏也受約束，不是她說你不合群就算過錯離開。”
“如果他不做了，帶著紙樣走？”我問。
“先區分公司依法取得的權利、他的通用技能、第三方權利和保密資訊。別把人腦子裡的所有東西寫成公司財產。”
我們一項項談到晚上。
最後選擇的實現路徑比一張三色餅圖麻煩：設立真實的員工持股承接主體，未授予權益按專門計劃鎖定，創始人不能把它隨意算回自己；未來授予、歸屬、退出、表決和稅務按屆時檔案與專業意見執行。相關主體的持有人、出資和管理不能虛構，也不把員工姓名預先填進空位。
計劃附件裡有一張空白授予表。以後真正授予時，必須寫姓名、數量或比例口徑、取得條件、歸屬起點、未歸屬處理、價格與稅費提示，再由本人看完確認。公司不能在招聘時只說“有期權”，入職後才告訴對方拿到的是一句可能。
未授予部分的經濟利益和表決安排也單獨受約束。它在商業口徑裡稀釋創始人，卻不等於一個不存在的員工現在可以投票；承接主體怎樣行使權利、重大事項由誰決定、何時引入真實受益人，都按檔案和後續治理走，不能讓“為員工保管”成為我的第二票倉。
我在空白姓名欄上方寫了日期。不是提前許諾給誰，只證明從這一天起，這十個格子沒有被算進我個人可隨時拿回的部分。
這條路多付一筆設立與持續管理費用，公司登記也晚了幾天。現金最緊的時候，為還沒來的人花錢，看起來很不划算。
宋遠盯著最後十個空格：“融資以後，大家都會稀釋。”
“會。”
“投資人要求把池子補回十個點，誰承擔稀釋？”
“到那次融資按條款重新談，不能現在假裝答案永遠有利。任何補池都要明確由誰承擔。”
“你同意就籤。”
“你也籤。”
兩個人在商業結構、創始人歸屬、持股計劃底線和設立檔案上分別簽名。沒有一頁寫“以後都是一家人”，也沒有一頁保證股權一定升值。
材料提交後，登記過程沒有配樂。系統要求補充一處聯絡資訊，我們按真實資料修正；商標申請仍顯示在流程中，公司名稱與品牌之間的使用、授權和費用另做記錄。
幾天後，設立狀態變成已登記。
瀾江市見己服飾有限公司。
完全稀釋商業口徑：陳曉敏百分之七十五，宋遠百分之十五，員工池百分之十。
白板上十個空格仍沒有名字。
我沒有覺得它們空。
第二天要談第一份正式勞動合同。坐在對面的人，是蔣曉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