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六生活金還在按原計劃用。公司錢不能因為我房東催續租就變個人錢。”
“你可以領工資。”
“下次工資複審日一起定,不能今天看見三萬六就先給自己開。”
“我也零。”
“你可以提出合理工資。”
“公司按同一時間評估。”
他沒有把不領工資說成愛情,也沒有替我墊下一批資金。兩位創始人暫緩工資是階段決定,寫明覆審日期和現金條件;再拖下去,賬面成本會失真,個人生活也會侵入公司判斷。
梁志峰的人事意向書在郵箱裡躺著。HR補發了正式溝通版本,月薪五萬仍在,獎金、賬號權屬和專案權益依舊引用公司制度或後續協商。
一邊是每月五萬,另一邊是整家公司做完首批後只剩三萬六。如果只截這兩個數,我的拒絕很像不識好歹。差別不在錢多錢少:五萬買的是我在別人規則裡的崗位,三萬六承擔的是見己已經寫清的工資、退款和下一次選擇。前者穩定得多,後者也可能很快歸零。
我回復:“感謝邀請,決定不接受。”
沒有寫千字控訴,也沒把郵件截圖發品牌賬號。拒絕高薪不是產品賣點。
新辦公室在一棟舊商住樓的四層。兩間房,一張二手會議桌,樣褲架擠在飲水機旁邊。窗戶正對隔壁樓空調外機,開機時整面玻璃都跟著輕響。
門牌送來時,安裝師傅問哪個名字放大。
上面有兩行。
瀾江市見己服飾有限公司。
BETTY QUEEN。
“一般品牌放大,公司名放小。”他說,“拍影片好看。”
“兩行都要看得清。品牌在上,公司主體在下,中文別縮到手機裡認不出。”
最後做成的門牌沒有燈。深藍底,白字,邊角能看見固定螺絲。師傅鑽牆時掉了一地灰,攝影師想等打掃完再拍,我先拿掃帚。公司成立不會讓灰自動落到別人手裡。
蔣曉慧把第一張工資表鎖進櫃子,電子版按許可權歸檔。方桂蘭的紙樣架貼上姓名和專案版本,宋遠的質量留樣佔了半面牆。十個點的員工池沒有印在門牌上,計劃檔案放在櫃子裡等真正授予。
我把第一條零單截圖、拉鍊異常首件照片和百分之八點七的完整口徑裝進同一個檔案盒。它們不能只在勝利時被拿出來,下一次放量前要先看。
攝影師站到走廊,取了一個不露鄰居門牌的角度。
“老闆,笑一下。”
“別叫老闆。”
“陳總?”
“陳曉敏。”
我站在沒有華麗燈光的門牌旁,右耳還留著耳麥壓痕,鞋邊沾了一圈牆灰。三萬六千元沒有把我變成女總裁,它只夠讓公司往前多走一段。
門牌掛穩後,我沒有剪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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