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爭品牌的釋出會在晚上八點。
我沒有收到邀請，公開直播誰都能看。對方把“通勤自由”做成一條很長的屏，模特在辦公室、地鐵和餐廳三個佈景間來回走。產品頁提前開放預約，首批渠道名單滾了兩屏。
市場組截下可核的資訊：價格帶、公開材質、顏色、發貨視窗和預約規則。至於海報上“全國預訂”的數量有多少、渠道是否可以退、樣衣驗證做了多久，我們沒有來源，不拿猜測填表。
直播結束後，見己辦公室只剩幾盞燈。
我把唐唯下午發來的曲線放大。按第二視窗上新，明年第一季度增長會比原計劃低；渠道訂貨會錯開後，庫存回款也向後。韓沁上一輪沒有投資，只說等產品集中度、治理和現金模型再清楚些再看。她沒有許諾下一次一定給錢，可市場不會因為我們在補流程就原地等。
唐唯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兩份便利店飯。她把一份放到我桌上：“不是來勸你今晚批准。我來拿明天渠道會要用的版本。”
“如果他們先賣兩個月，會怎樣？”
“給你一個數？”
“給我三個。”
她拉開椅子，按正常、偏弱和渠道跟進三個情境說。最差的一種也沒有假定顧客從此只買對方。真正的壓力來自有限的首發位置先給了早到的產品，BQ再進場要承擔更高費用和更長回款；投放端同類關鍵詞變貴，供應商也會優先排已有確定量的單。
“會死嗎？”我問。
“不會。會慢，會貴，明年談錢時別人會問為什麼錯過。”
她又給了我第四個數：如果為了趕視窗提前鎖大貨，銷量沒有按預測發生，庫存和供應商付款會先佔住現金。競爭者先賣造成的損失只是情境，自己先壓貨造成的支出卻會按合同到期。渠道越催，越容易把可能少賺的錢和一定要付的錢寫反。
我讓她把第四種情境也放回表裡。曲線不好看，總比只挑能證明加速正確的三條強。
盒飯蓋上結了一層水。我說不餓，手卻把塑膠勺拆開了。
“六週方案呢？”
唐唯沒有立刻回答：“你昨天說不能先定六週，再擠步驟。”
“我沒讓你擠。把能合法並行的、必須經過時間的、可以透過減色減量降低複雜度的，全列出來。給我一個方案。”
“這是批准嗎？”
“不是。評估。”
她看著我：“我明天把這兩個字寫在第一頁，也攔不住下面的人聽見老闆想要六週。”
辦公室很靜，空調出風口吹得那張競爭海報輕輕翹起來。她說中了。創始人問“能不能快”，團隊會先證明能。有人會把原本應該報出來的困難，改寫成自己還需努力。
“那就在第一頁再寫：不能因為評估影響現行三個月計劃，不能提前訂不可取消的料，不能對外承諾日期，績效不按六週結果考核。”我說，“明天我當面對所有人講。”
唐唯仍沒起身：“還有誰能停？”
“質量組，宋遠，專案負責人。發現條件不成立就停評估。”
“你能不能推翻他們？”
我頓了一下：“我可以要求重新說明，不能把未完成寫成完成。任何放行仍按現有質量門。”
“這句也進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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