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把四個紅格列印成四張紙，貼在質量室門上。
沒有黃色，沒有綠色，也沒有銷售曲線。每張紙只寫一個問題、現有證據、缺口、最早可能完成的時間和什麼變化會重算。
我進去時，他正在量一件洗後樣衣的側縫。捲尺從腰口垂下來，末端貼著桌邊。
“開會。”我說。
“這裡也能說。”
“大家在等。”
他把數字記完才跟我走。
會議室裡，財務和銷售已經到了。平臺視窗的普通資源還有談判空間，重點位置開始要求品牌補充新品確定性。唐唯沒有承諾，只把最晚反饋日標在日曆上。
我讓宋遠先講四個紅項的替代證據。
“目前沒有能把它們全部壓進六週的等效替代。”他說。
“全部沒有，還是你不建議？”
“沒有完成設計和驗證，不能先叫等效。”
“那就設計。增加樣本、提高洗滌頻次、實驗室模擬、把場景拆開。我要的是方案。”
“三個月就是三個月。”
這句話把屋裡的人都說停了。
我反問：“三個月是法律寫死的，標準寫死的，還是我們自己排的？”
“是這套產品在現有材料、工藝和承諾下，完成這些問題需要的計劃。裡面有可以縮的排隊，也有需要經過的時間。你問我三個月這個整數神不神聖，不神聖。你問我能不能先拿掉一半，再要求證據追上答案，不能。”
“我沒有要求拿掉。”
“你要求先以六週為邊界設計證據。”
“因為視窗只有六週。”
“視窗不是質量條件。”
宋遠說話仍慢，越慢越像在桌上放砝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快：“質量條件也不是隻能按舊計劃做。我們增加人、增加樣本、增加費用，為什麼所有東西都必須原樣等？”
“不必原樣等。先問四張紙。”
他把第一張推過來。新後整理的面料要觀察多次洗護和實際使用後的起球、尺寸與手感變化。實驗室可以在規定條件下提供專案結果，參與者可以增加，測試可以並行，但一週內把同一件衣服密集處理多次，回答的是密集處理後的表現；把十個人各穿一天相加，回答的是十個第一天，不是第十天。
第二張是紙樣調整後的接縫受力。可以用儀器和動作場景補充，卻需要小批成衣與真實縫製穩定。若後面為了成本或產能改線、針距、面料批次，前面的結果不能全搬。
“你可以說這些證據保守。”他說，“可以找第三方一起重看設計。你不能讓我把問題改成六週內方便回答的樣子。”
財務問第三方複核需要多久。宋遠給了預約、送樣和討論的估計，最快也只能幫助判斷方案合理性，不能替尚未發生的測試生成結果。
秦舒提醒，外部顧問由見己付費，也不該被包裝成“獨立認證”替公司背書。委託書要寫清審查的問題、取得的材料、假設條件和輸出限制；顧問若只複核測試設計，就不能讓他們在海報上替整件產品說安全、合格或適合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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