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辭結束，雙方法務人員再次核對合約條款，確認無誤後，王健和張春雷拿起簽字筆，在合約上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後，兩人交換合約，握手合影，攝像機快門聲不斷響起，現場掌聲雷動。
簽約儀式結束後，王健的助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王健點點頭，對張春雷說道：“張總，聽說貴公司的創始人也在東海？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見一面？”
張春雷早有準備，笑著說道：“王總客氣了，我們董事長正在辦公室等您。這邊請，我們去小會議室會談。”
王健心裡的疑惑更甚。他早就聽說舊石頭的創始人非常年輕，甚至還在上學，但一直沒見過真人。今天簽約儀式不出面，卻在辦公室等著閉門會談，這年輕人的架子，倒是比他想象中還大。他壓下心裡的輕視，跟著張春雷往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王健看到李東陽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職業化微笑差點沒維持住。眼前的年輕人太年輕了，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穿著簡單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褲，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皮膚白皙，眼神清澈，怎麼看都像是個剛走出校門的學生，根本不像是一個年盈利千萬的傳媒公司的創始人。
他心裡的輕視更重了，原來不是擺架子，是真的年輕不懂事，知道自己鎮不住場，才躲在辦公室裡。他伸出手，敷衍地和李東陽握了握，語氣平淡：“這位就是李董事長吧？果然年輕有為。”
“王總過獎了。” 李東陽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健握手時的敷衍，也看到了他眼神里的輕視，但他毫不在意，笑著側身引導，“王總，裡面小會議室坐，我們慢慢聊。”
王健點點頭，帶著李濤和法務走進小會議室，張春雷和周雅寧也跟著進去，關上了玻璃門。
眾人落座後，李東陽率先開口，語氣輕鬆：“王總一路從北京飛過來，辛苦了。剛才的簽約儀式很順利，感謝優酷對舊石頭的認可。”
“應該的。” 王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舊石頭的內容確實不錯，為優酷帶來了不少流量和收益。這次我們過來，除了簽約，更想和李董事長、張總聊聊，看看未來三年，雙方在短影片領域還有哪些可以深化合作的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李東陽，帶著幾分試探：“李董事長年紀輕輕，就能做出這麼好的成績，不容易。不知道您對當前的影片行業有什麼看法？舊石頭未來的發展規劃，又是什麼？”
王健這話看似是誇讚，實則是想試探李東陽的水平。在他看來，舊石頭能有今天的成績，大機率是張春雷團隊執行力強，再加上運氣好，踩中了短影片的風口，眼前這個年輕人，頂多是個提供了初始資金的 “甩手掌櫃”，根本不懂什麼行業格局和戰略規劃。
張春雷聽出了王健話裡的試探，剛想開口圓場，卻被李東陽用眼神制止了。
李東陽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桌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卻依舊平靜：“王總既然問到了，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首先，當前的影片行業，表面上是百花齊放，實則是紅海廝殺，核心矛盾是‘高成本’與‘低盈利’的失衡。”
他拿起桌上的行業資料報告，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資料說道：“2011 年國內網路影片市場規模預計 62.7 億，同比增長 98%，看起來很熱鬧，但各大平臺都在燒錢。優酷 2010 年淨收入 8.98 億，毛利率 22.3%，算是行業裡表現最好的，但內容成本就花了 3870 萬美元，佔了淨收入的近三成；土豆 2010 年淨虧 5.1 億，酷 6 虧了 3.1 億，都是靠資本輸血才能活下去。”
“造成這種局面的核心原因，是大家都在搶長影片版權，陷入了‘版權戰’的惡性迴圈。” 李東陽繼續說道，“熱門電視劇的網路版權從年初到現在漲了 15 倍，一集賣到幾十萬，一部劇下來就是幾千萬，這筆錢對於任何一家平臺來說，都是巨大的壓力。但長影片的使用者付費習慣還沒養成，主要靠廣告變現，而廣告收入的增長速度，遠遠趕不上版權成本的增長速度。這就導致了一個怪圈：不買版權，就沒有使用者；買了版權，就虧損嚴重。”
王健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神里的輕視少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創始人，竟然對行業資料如此熟悉，對行業痛點的剖析也如此精準。這些問題，優酷內部也一直在討論，但大多是高層管理層的共識，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來。
李濤忍不住開口問道：“李董事長說得有道理，版權戰確實是行業的痛點。但長影片是當前影片平臺的核心流量來源，不做長影片，使用者就會流失。不知道您認為，這個困局該如何破解？”
“破解困局的關鍵，是找到新的增長點，跳出版權戰的紅海。” 李東陽語氣篤定，“這個新的增長點，就是短影片。”
他翻到報告的另一頁，指著短影片使用者資料：“2011 年短影片使用者規模 5000 萬，雖然看起來比長影片使用者少很多，但年複合增長率高達 150%，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為什麼短影片能有這麼快的增長？因為它契合了使用者的碎片化時間需求。現在的年輕人，無論是在地鐵上、公交上，還是在午休時，都喜歡刷幾分鐘的短影片放鬆一下，這種需求是長影片無法滿足的。”
“更重要的是，短影片的製作成本低，盈利模式靈活。” 李東陽繼續說道，“一部長影片的製作成本動輒幾百萬、幾千萬，而一條優質的短影片，成本可能只有幾千塊、幾萬塊。盈利方面，除了廣告植入，還可以做內容電商、品牌合作、創作者孵化等。舊石頭一季度的盈利 ，其中 80% 萬來自廣告分成，就是最好的證明。”
王健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輕視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興趣。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聽著李東陽的話。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的眼光很準，短影片確實是未來的風口。
優酷之所以要和舊石頭深度繫結，就是看中了短影片的潛力，但他們對短影片的認知，大多停留在 “補充長影片流量” 的層面，而李東陽，已經看到了短影片作為獨立賽道的巨大價值。
“如果說短影片是當前的新增長點，那麼未來三五年，影片行業的核心趨勢，將是‘移動化’和‘內容輕量化’。”
李東陽喝了一口水，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王總，您應該注意到了，2011 年智慧手機的出貨量正在快速增長，iPhone 4 剛釋出不久，安卓手機的價格也在不斷下探，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使用智慧手機上網。這意味著，使用者的上網習慣正在從 PC 端向移動端轉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