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我們後期的大電影專案。” 李東陽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說實話，我個人更看好騰訊那邊的潛力。優酷現在雖然是行業龍頭，但他們的宣發重心還是在長影片和 PC 端，移動端的宣發能力跟騰訊比有差距。而且我聽說，優酷內部有收購土豆的意向，一旦啟動收購，後續必然要花大量精力做內部整合，資金和資源都會向整合傾斜，根本沒多餘的心力兼顧我們的電影專案。”
按照原歷史軌跡，這兩家影片巨頭合併後，並沒有實現 1+1＞2 的效果，反而陷入了無休止的內耗。
內部文化衝突激烈，優酷的精英化管理和土豆的自由散漫風格格格不入，部門之間互相掣肘；資源重疊嚴重，雙方的版權庫、運營團隊大量重複，不僅沒形成協同效應，反而浪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更要命的是使用者重合度高達 33.7%，合併後不僅沒帶來使用者增長，反而因為體驗下降流失了不少核心使用者。那些年優酷的財報上，連續多年的虧損、不斷下滑的市場份額，還有頻繁的高層變動，都是這場低效整合留下的後遺症。
今天和王健的接觸，更讓李東陽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位優酷的執行副總裁，雖然在商業談判上還算老練，但談到內部戰略佈局時，言語間對收購土豆可能帶來的整合風險避而不談，甚至帶著一種 “行業龍頭無所不能” 的盲目自信。李東陽看得明白，自己不是優酷的高層，根本無法左右他們合併的決策，也無力改變後續整合的低效困境。他實在不情願，把舊石頭進軍影視圈的第一步，把第一個大電影專案，當成優酷內部整合的試金石 —— 一旦失敗，不僅會虧掉真金白銀，更會打擊團隊的信心，耽誤後續的戰略佈局。
“呼 ——” 李東陽輕輕撥出一口氣，指尖的簽字筆又開始緩緩轉動，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劇本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經過今天和王健的會談，我慎重想了下，第一個大電影，還是不考慮跟優酷合作了。”
張春雷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劇本，身體微微前傾，眉頭下意識地蹙起，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劇本封面輕輕敲擊，發出 “篤篤” 的輕響，片刻後才沉吟著開口：“之前行業裡確實有優酷和土豆要合併的傳言，只是一直沒實錘。照你這麼說，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
“如果沒有意外，估計也就下半年的事情。” 李東陽停下轉筆的動作，指尖重重地敲了敲桌面，語氣謹慎，“整合本身是好事，能整合版權、使用者資源，擴大市場份額。但能不能把效率提上去，說實話，我心裡打個大大的問號。原本我還對優酷抱有一定希望，覺得他們作為行業龍頭，宣發能力應該靠譜，但今天見了這位執行副總裁，反而讓我顧慮起來。”
他回想起會談時的細節，王健聊起長影片版權戰時意氣風發，可一提到移動端創新和影視宣發的具體方案，就顯得有些敷衍，更多的是想靠平臺資源 “壓陣”，而不是主動探索新的宣發模式。“發行交給誰，我們後續再慢慢討論，現在讓我說，我也給不出確定答案。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優酷絕對不是唯一的選擇。”
李東陽的思緒再次飄遠，前世他雖沒混過影視圈，但作為普通觀眾，也清晰地記得行業格局的變遷。
後世騰訊憑藉強大的社交裂變能力，把影視宣發和微信、QQ 生態深度繫結，輕鬆觸達數億使用者；愛奇藝靠 “迷霧劇場” 精準抓住懸疑劇愛好者，打造了專屬品牌；B 站則憑藉 Z 世代的 UGC 生態，成為年輕使用者聚集的核心陣地，孵化出不少現象級影視 IP。
反觀優酷，在合併土豆後就一步步走下坡路，錯失了移動端和垂直內容的風口，最終在激烈的競爭中逐漸邊緣化，再也不復當年的輝煌。
張春雷見李東陽已經有了明確的定調，便不再糾結於優酷的合作，而是快速切換思路，大腦飛速運轉，梳理著行業內的優質資源。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語氣沉穩地說道：“既然優酷這邊已經不考慮了，那我們就放開手腳，多接觸幾家。光線、中影、華誼、博納，這些都是行業裡的頭部公司，各有優勢。”
他掰著手指分析起來：“中影有政策優勢，還掌控著不少院線資源，對主旋律和商業大片的宣發很有經驗；華誼擅長做商業大片的市場化宣發，尤其是在明星資源和線下活動策劃上，能力很強；光線最近在青春片和動畫電影領域勢頭很猛，宣發風格年輕，很契合我們電影的目標受眾；博納則在主旋律商業片領域深耕多年，渠道紮實。”
“合作方式無非就是聯合出品、委託宣發這幾種，核心還是看對方能拿出多少真金白銀的資源支援。” 張春雷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只要我們的電影內容夠硬，真能做出票房和口碑，我相信在宣發這一塊，長期來看不是難題。”
雖然還沒來得及仔細翻看劇本，但僅僅看封面的標註和李東陽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跡，張春雷就已經充滿了信心。
他對李東陽的內容產出能力，向來有著近乎 “迷之自信”—— 從《萬萬沒想到》的爆火，到《爆笑男士》《爆笑女士》的持續出圈，再到之前李東陽偶爾提出的幾個短影片創意，每一個都精準踩中使用者喜好，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作品 “撲街”。
出了李東陽的辦公室，張春雷長呼了一口氣，“看來結婚得趁早，要麼離職，要麼忙成狗！”
從目前李東陽的戰略計劃來看，未來三五年，公司算是有的忙了，趁現在沒忙起來抓緊把婚假休了才是正事。
緩過神來，張春雷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反手帶上門。辦公桌一角還堆著早上沒看完的專案報表，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灑在上面，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走到桌前坐下，先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又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才按下桌面的內線電話，對著聽筒沉聲吩咐：“小譚，你過來一下。”
沒過兩分鐘，行政秘書小譚就拿著記事本快步走進來，站在辦公桌前恭敬地問：“張總，您找我？”
“嗯。” 張春雷點點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你通知一下常熟路創意基地的所有編劇，下午三點到這邊的大會議室開會，議題是新電影劇本研討。另外，你去法務那邊拿幾份保密協議過來，列印好，開會前讓每個人都簽了，強調一下，劇本內容嚴禁外洩，誰出問題誰負責。”
“好的張總，我馬上安排。” 小譚飛快地在記事本上記下，筆尖劃過紙張發出 “沙沙” 的聲響，又抬頭確認了一遍，“是所有編劇都通知到嗎？包括正在休假的那兩位？”
“都通知到，讓休假的也趕回來，這次會議很重要。” 張春雷語氣加重了幾分，“另外，會議室提前佈置一下，茶水、紙筆都備齊，再檢查一下投影裝置，確保沒問題。”
“明白！” 小譚點點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關門時特意放輕了動作。
等小譚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張春雷靠在老闆椅上，轉動著座椅，目光掃過辦公室裡整齊擺放的檔案櫃，腦子裡突然跳出來一個被忽略的關鍵問題 —— 李東陽接下來要常駐東海，董事長辦公室總不能一直沒有專屬的行政秘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