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號下午三點半,東江南洋國際機場。
李東陽從到達口出來的時候,外面天陰著,沒有太陽,風比北京小一些,但溼度大,吹在臉上帶著一股潮乎乎的冷。
走到停車場出口的時候,他四下掃了一圈,然後愣住了。
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停在路邊,車身上的泥點子從車頭甩到車尾,像是剛從某個剛下過雨的工地開出來的。駕駛座上坐著黃晨,車窗搖下來,他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衝李東陽抬了抬下巴。
上車。
李東陽站在車前面看了看那輛車,又看了看黃晨,拉開車門的時候動作慢了半拍:大哥,好歹我這張臉也是有點咖位的。你開這個來接我?
工地忙得要死,能有車接你就不錯了。
黃晨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拿下來塞進儀表盤上面的縫隙裡,猛哥拍婚紗照都是忙裡偷閒擠出半天,抽空結個婚,蜜月都得往後推。你以為我有空去借輛好車?
李東陽坐進副駕駛,關門的聲音帶著麵包車特有的那種悶響。車廂裡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和泥土混合的味道,不算難聞,但很工地。
這麼心酸?
你以為呢。黃晨發動車子,掛擋,麵包車抖了一下,駛出停車場,我們那個小標段這幾天在趕工期,天天早上六點起來晚上八點收工。我前天在工地上待了十四個小時,回到住處洗了把臉就睡著了,澡都沒洗。
李東陽看了他一眼。
黃晨瘦了,臉頰的輪廓比以前更分明瞭,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指甲縫裡嵌著一圈洗不乾淨的泥沙,手背上的皮膚比幾個月前粗糙了不少。
你這是真下工地了。
不然呢?我是老闆,年底了哪裡能招到工人,我不下誰下。
從機場到縣城大約一個半小時。沿途時不時能看到拉著土方的渣土車。麵包車在車流裡穿行,黃晨開得不算快,但很穩,遇到坑窪的時候會提前減速。
你們那個標段幹得怎麼樣?
還行。總包那邊驗收了兩批,沒挑大毛病。黃晨說,飛哥天天在工地上泡著,管進度管質量,比我認真多了。猛哥那邊更不用說了。
你們三分工這麼細?
飛哥管現場,猛哥管技術,我管商務和對外協調。黃晨說著看了一眼後視鏡,變了個道,分工還算清楚,就是累。有時候一天接幾十個電話,從早到晚沒停過。不過累歸累,比以前上班踏實。
五點半,麵包車準時停在了縣城大酒店門口。
酒店算是江水規格不錯的一家,門口鋪了紅地毯,兩側擺著兩排花籃,門廊上方的電子屏滾動著恭賀張猛先生宗楠女士新婚之喜的金色字幕。
麵包車停在門口的時候,旁邊是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和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灰撲撲的麵包車夾在中間,看起來格外扎眼。
李東陽推門下車的時候,管飛揚正站在酒店門口抽菸。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很正,頭髮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短了一些,看起來利落了不少。王慧娟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一個紅包,正低頭看手機。看見李東陽下車,管飛揚把煙掐了迎上來兩步。
陽哥!他上來握了一下手,然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這身看著像剛從北京開完會過來的。
就是剛從北京過來。
一聽就高大上,辛苦辛苦。趕緊進去吧,外面冷。
。時準定肯你說我,到遲會不會天今你說在還剛剛哥飛,哥:句一了補著笑邊旁在娟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