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交大，安靜又生動。
他站在路中間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那些正在奔跑的學生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們的師兄剛才剛剛簽發了一份涉及到千萬人生命軌跡的計劃書。
當然他們也不需要知道。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11月7號，週五，立冬。
李東陽下午的課三點就結束了。按課表這節是《國際金融市場分析》，張博厚上的，老頭子今天心情不錯，下課的時候還拍了拍李東陽的肩膀說了一句：你那個論文的拓展版本我看了，比我預想的好，明年可以考慮投一個更好的期刊。
李東陽道了謝，出了教學樓就直奔停車場。
今天是週五，西湖那邊的飯局已經約好了，他得趕在晚高峰之前出城。
從東海到西湖走高速兩個半小時，中間在嘉興服務區停了一次上了個廁所抽了根菸。上高速的時候天色還亮著，下高速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導航讓他從彭埠出口下來，然後沿著秋石高架一路往南，最後拐進一條不太寬的街，停在了一家看起來不太起眼的杭幫菜館門口。
包廂是徐雷訂的，在二樓最裡面，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暖氣和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屋裡已經坐了三個。
徐雷坐在正對門口的位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理短了，看起來比上次婚禮的時候又胖了不少。張振坐在他右邊，穿了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的格子襯衫，頭髮又打了髮膠但這次打得不多。
危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低頭刷手機，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的茶，他抬起頭看見李東陽，放下手機站起來。
東陽。四個人異口同聲喊了一句。
李東陽把外套脫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走到桌邊坐下來：都到了？路上堵嗎？
徐雷說：我半小時前就到了。張振也剛來不久，危賢到的早，我們下午就過來了。他給李東陽倒了杯茶，知道你從東海趕過來，給你點了幾個清淡的菜先墊著。
李東陽看了一眼桌上的冷盤——滷牛肉、糖醋小排、涼拌海帶、桂花糯米藕，都是杭幫風味的開胃菜。不錯，有心了。
張振在旁邊嘿嘿一笑：東哥，是有大事要說？
危賢接了一句：不光有大事，而且肯定是有好事。
李東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否認。服務員進來上熱菜——油燜筍、清炒時蔬、龍井蝦仁，擺了小半張桌子。徐雷又讓服務員開了一瓶黃酒。
酒倒滿，四個人先碰了一杯。黃酒入喉溫熱綿長，從喉嚨暖到胃裡。
徐雷放下杯子看著李東陽，目光裡帶著一種你什麼時候說正事的期待。
李東陽也不拖。他又夾了一筷子菜，嚥下去之後放下筷子。
去年過年的時候，我跟你們說過一個事。如果你們把店群的G做到五千萬，我就帶你們去一個新賽道。
徐雷點了點頭。張振和危賢也點頭。
你們做到了嗎？
徐雷說：做到了。截止十月底，全店鋪年G四千七百多萬，到十二月底肯定破五千萬。
李東陽笑了笑：所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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