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便沒再追問,只把青銅球抄本鎖進房中的木匣,鑰匙始終貼身收著。
半年訓練也從那日開始,原本兩頁的安排不斷增加,等雨季走到後半段,門外已經貼滿五張紙。
張海樓的右肩徹底長好以後,左手刀沒有放下,右手也重新加入訓練,兩邊換刀的速度越來越快。
早晨十里跑仍舊保留,他再沒把時鐘塞進枕頭下面,偶爾還會提前半刻敲蘇錦的房門。
“時辰還沒到,你站在門外催什麼?”
“海俠已經去裝水,我若來晚一步,他又要把三隻水囊全拿走。”
“你們連裝水都要搶,半年以後是不是還要爭誰先開訓練場的門?”
“這個不用爭,鑰匙在我手裡,他只能走窗。”
張海俠站在樓下聽見這句話,抬手晃了晃另一把鑰匙,昨晚保管訓練場的人顯然早有準備。
海樓沒能佔到開門的便宜,只能在早跑時搶先半步,途中卻會按蘇錦定下的節奏收住體力。
曾經一見空處便追到底的習慣已經改掉,他出刀依舊敢往前,腳下卻始終留著轉身的位置。
近身拆招從十回加到二十回,又從木刀換成未開刃的鐵刀,蘇錦每次設下的誘餌,他都要先辨過退路。
張海俠的訓練場則越來越大,黑布矇住眼睛以後,他不再只找十米內的人,還要分辨整座院中的動靜。
何剪西會派人帶著相同的衣物走過長廊,也會故意換掉常用的藥草氣味,連守衛的腳步都經過安排。
海俠最初會被假動靜引開,三個月後已經能借風向和地面回聲修正位置,五個月時還能帶著旁人避開暗器。
“北側兩人沒有帶兵器,西邊那人袖中藏著木片,門外還有一個,鞋底沾著河泥。”
“門外的人沒走動,你從哪裡知道鞋上有泥?”
“他進來以前經過水溝,風從門縫送進來的氣味不只屬於溼布,裡面還有河岸的爛葉。”
何剪西推門進來,果然從鞋底取下一片葉子,手裡的考核卷也隨之放到桌上。
半年期滿這日,檔案館沒有安排平常訓練,張海琪親自守在場邊,考核分成實戰和情報兩處。
張海俠先進入何剪西準備的倉房,裡面擺著三隻木箱,一封被撕開的送貨信,還有幾段用過的繩索。
設定中的貨物在昨夜失蹤,守倉人聲稱自己被人從背後打暈,醒來後門鎖完好,鑰匙仍在腰間。
“你只有半個時辰,找出貨物去了哪裡,再說明守倉人的口述有哪些問題。”
“能問守倉人幾句話嗎?”
“可以詢問,不能搜身,也不能離開倉房周圍五十步。”
張海俠沒有急著翻木箱,先繞過倉房走了一圈,回來時褲腳沾了水,掌中還夾著兩根草莖。
“你昨夜幾點聽見門響?”
“約莫十一點,我出去看過一回,回來便捱了打,後面的事情全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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