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進鹽灣外圍時，雨已經下了整夜。
碼頭泊位大半空著，幾艘漁船橫在礁石旁，船舷留著被子彈掃過的痕跡，沒人敢靠太近。
蘇錦披上油布衣，混在漁民堆裡上岸，張海樓和張海俠跟在後面，各自藏了刀。
何剪西早一步進鎮，傳回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聯絡人換過兩次面孔，最近一次露面在三日前。
鹽灣鎮沿海而建，窄巷比正街還多，屋簷壓得低矮，雨水落進簷溝，帶著鏽鐵氣味往下流。
蘇錦拿到接應人給的地圖，上面標著三處可疑落腳點，碼頭貨棧、鎮內草藥鋪、還有一間半懸在礁石上的海貨鋪。
張海俠接過地圖看了一遍，指尖停在草藥鋪位置。
“這家鋪子開了十年，老闆姓周，以前替莫雲高手下處理過刀傷，檔案館有記錄。”
“你能確認他現在還跟僱傭兵有聯絡？”
“不能確認，但藥鋪進貨量在半年內漲了三成，傷藥佔一半以上。”
張海樓把刀藏進袖口，視線落在另一處貨棧上。
“我去碼頭看船，若貨物還在鎮裡，倉房不會完全空著，總有人守夜。”
“碼頭有巡邏隊，你別一個人衝進去。”
“我只是去看，不動手，你這麼不放心，可以讓海俠跟著我。”
張海俠沒有接話，只把地圖折回內袋，又從袖中取出一隻竹哨。
“你若遇到麻煩，吹一聲，我能聽見。”
張海樓接過竹哨看了看，沒有拒絕，轉身走向碼頭方向，雨水順著刀鞘滴到地上，沒留下腳印。
蘇錦等他走遠，又轉向海俠。
“你先去藥鋪，別急著問傷藥，從常見風寒入手，看老闆怎麼接話。”
“你去哪裡？”
“海貨鋪只在退潮時開門，現在正好能進去，我去看看裡面藏了什麼。”
張海俠抬手替她把油布衣的帽簷壓低半寸，指腹從她額側移開時，又確認了一遍腰間的刀。
“海貨鋪下面是礁石，退潮時能看見暗礁，漲潮後會被淹沒，你若聽見水聲變大，必須立刻離開。”
“我會注意。”
“不是注意，是必須。”
張海俠握住她的手腕，沒有馬上鬆開，掌心溫度隔著袖口傳過來。
“你昨夜沒睡好，船上也只靠了兩個時辰，體力不如平日，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蘇錦看著他，雨水落在兩人之間，簷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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