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沒落,張海樓已經跨進甬道,長刀斜擋在身前,短刀反握在另一隻手中。
火光越過他的肩頭,照出牆面起伏的蟲群,南洋蜈蚣順著磚縫往外爬,甲殼碰撞聲連成一片。
這些蜈蚣每條都有半尺長,背部帶著黃斑,毒性比鹽灣常見的種類更重。
半年前剛進檔案館時,張海樓在訓練室見到一罐毒蟲,刀拔得快,腳卻往後退過。
如今蟲群已經爬到靴邊,他只將刀鋒轉過角度,順手斬斷撲向小腿的兩條蜈蚣。
“甬道不足三十步,出口在前面拐角,別停下來踩蟲,它們會從屍體下面繼續鑽。”
張海俠留在門邊觀察片刻,從藥包裡取出一隻青色瓷瓶,瓶口纏著白玉留下的紅線。
白玉臨走前把驅蟲藥塞進了藥包夾層,還留了用法,見蟲倒三滴,見蟲巢便沿退路灑開。
“藥只夠用兩次,我先封住後面的磚縫,剩下的留到蟲群追上來再用。”
“你自己看著辦,別在後面磨蹭,出口一關,我可不會回來揹你。”
張海樓話說得衝,左腳卻沒有繼續向前,直到張海俠跨進甬道才重新提刀。
蘇錦看清他的動作,沒有點破,只抽出匕首跟上,順手斬落從頭頂垂下來的蜈蚣。
三滴藥水落進磚縫,辛辣氣味沿牆散開,後方的蟲群紛紛縮回孔洞,甬道入口暫時空了出來。
前方卻沒有受到藥味影響,蟲群從兩側往中間聚集,地面也爬出一層黃斑蜈蚣。
張海樓抬腳踏住一條,長刀貼著牆面掃過,刀鋒帶下蟲群,也削掉了幾塊受潮的磚。
“都跟緊我,大小姐走中間,海俠顧後面,誰也不準換位置。”
“你先管好腳下,右邊第三條磚縫在動,裡面還有一批要出來。”
蘇錦抬手指向右牆,話音落下,磚縫向外翻開,一團蜈蚣順著碎土落下。
張海樓轉身擋到她面前,兩把刀交錯劈落,蟲殼和碎磚滾到腳邊,退路也被堵住半邊。
一條蜈蚣從刀背滑下,落在他的袖口上,蘇錦反手挑開,匕首貼著衣料掠過,沒有碰到皮膚。
“你這件衣服回去不能要了,蟲液沾在上面,碰水也洗不乾淨。”
“大小姐親手劃壞的衣服,我留著也行,回長沙以後還能找佛爺報賬。”
“你再貧一句,我現在就給你多劃兩道,保證師父看見以後願意賠你十件。”
張海樓沒有繼續頂嘴,喉間卻漏出一聲笑,刀勢隨之加快,把撲來的毒蟲攔在身前。
甬道走到第十步,腳下出現一條排水溝,溝內鋪著蟲卵,外殼已經裂開大半。
張海俠在後方看見蟲卵,立即擰開瓷瓶,將第二次藥水沿著排水溝倒下。
藥味接觸蟲卵後,溝內傳出成片響動,剛鑽出來的幼蟲掉回縫中,後方追來的蟲群也開始退散。
“藥已經用完,前面的蟲只能靠刀,出去之前不能停,也別碰兩邊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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