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儘管按，若真出了錯，我陪你一起泡在這裡，大小姐還能把我們兩個撈出去。”
蘇錦舉高火摺子，火光越過水麵落到牆上，張海俠抬手指出東南角的軫宿。
石塊按進牆體，頭頂響起一聲銅鈴，出水孔隨即少了兩個，水位卻仍在上升。
第二顆與第三顆接連入牆，銅鈴每次只響一聲，香灰已經落下兩截，水線也爬到三人膝上。
到了張宿的位置，牆面卻出現兩顆相同凸石，間距與刻圖沒有差別，表面也都留著磨損。
張海樓一手攀住石槽，另一隻手停在兩顆凸石之間。
“左邊還是右邊，你最好想清楚，我這一掌按下去，牆後面的東西可不會給我們改錯的機會。”
張海俠沒有應聲，他將筆記本夾進衣襟，俯身看向水中的倒影，牆上兩顆凸石落進水面後，位置正好交疊。
蘇錦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水下那幅星圖少了一顆，真正的張宿藏在倒影交點，對應的並非牆面正中的石塊。
“按右邊那顆，左邊是留給活人看的假位，烏邳族墓室裡的星圖以死者視角為準。”
張海樓沒有追問，掌根直接壓向右側，銅鈴聲從屋頂傳來，牆根的水孔又閉合一排。
“這回算你厲害，剩下三顆也交給你，我連眼睛都懶得用了。”
水位升到腰間，火摺子的光開始發暗，蘇錦解下外層布套，將火摺子舉過肩頭。
張海俠指出柳宿與鬼宿，張海樓踏著水來回移動，每一次落掌都沒有遲疑。
最後一顆井宿卻刻在西牆底部，位置已經沉入水下，水面之上只剩一道指向牆根的刻線。
香只餘下最後一截，出水孔仍有六個沒有關閉，水線已經抵到蘇錦胸口。
“井宿在西牆第三道磚縫下面，海樓要潛下去按，我來數方位，大小姐替他穩住腰間的繩子。”
張海樓將繩索扣緊，轉身把另一端塞進蘇錦掌中，溼透的衣料貼在手腕上，熱度仍然沒有散去。
“大小姐抓牢一點，我沒回來以前不許鬆手，你若把我丟在水下，我做鬼也得跟著你。”
“少給自己抬價，你敢在下面多待一息，我便親自把你拖回來，再讓你負重跑遍這座山。”
張海樓吸足氣沉進水裡，蘇錦收緊繩索，掌心能感受到他每一次轉身帶來的力道。
張海俠半跪在水中，手指順著牆面刻線移動，口中報出磚縫位置。
“向左兩尺，再往下半臂，那裡有兩塊石頭，按靠近牆角的那塊，手掌要斜著推。”
水下傳來悶響，繩索向外拉了一次，張海樓顯然碰到了兩塊相鄰的凸石。
“別急著用力，井宿的石塊連著轉軸，先往右轉半圈，再向裡面按。”
繩索再次繃直，蘇錦順勢往回收了半尺，另一隻手已經探進水裡，準備隨時抓住張海樓。
最後一點香灰落下之前，牆內傳出銅件歸位的聲響，出水孔同時閉合，積水順著地面暗溝退去。
張海樓從水裡抬起頭，蘇錦抓住他的衣領將人帶回身邊，水珠沿著兩人的袖口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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