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看得見,路卻沒有館長說得那麼好走,你們先別踏進門內。”
蘇錦攔住正要邁上石階的張海樓,從髮梢取下一滴水,屈指彈向祭壇前方。
水珠落到半空便分成兩股,沿著橫在石室內的細線滑出數尺,最終懸在兩根石柱之間。
火光換過角度,祭壇四周逐漸顯出數十根絆線,線身只有髮絲粗細,兩端連著牆內機括。
張海樓收回腳,刀鞘順著石階邊緣探入,還未靠近絆線,牆內便響起弓弦拉緊的動靜。
“這東西碰一下便會出事,箭孔藏在左右兩牆,地磚下面多半還有東西等著。”
張海俠擦掉筆記本封面的水,將星圖解法翻到背頁,開始記錄每根絆線的位置。
“共有三十六根,十二根連弩箭,八根牽動地板,剩下的通向屋頂,斷掉一根也會帶動其他線。”
蘇錦解下腕間銅哨,貼到唇邊吹出一聲低音,細線受聲波影響,在火光下顯出起伏。
張海俠盯著線影變化,將記錄過的路線改了兩處,筆尖停在祭壇前最後三根線上。
“正面沒有完整通路,左側能進去,最窄處不足一尺,需要側身穿過,動作還不能帶起氣流。”
“我過去取信物,你們守在門外,海俠報位置,海樓盯住牆內機關,發現線動便開口。”
張海樓擋住石階入口,溼衣沿著肩背往下滴水,他卻沒有讓開位置。
“你方才還說誰都不準爭著殿後,現在遇到這種地方,倒想一個人進去,你這規矩只管我們?”
“這裡靠身法,三個人進去只會佔掉退路,你的刀碰到線,海俠的衣襟也容易帶過去。”
蘇錦點過自己腰間,袖口與褲腳都已經束緊,身上沒有會垂落的兵器,只有匕首貼在腿側。
張海樓仍舊堵著入口,視線從絆線移到她臉上,手掌在刀柄上來回換了兩次位置。
“鳳凰血脈能擋毒,擋不了牆裡的箭,你至少把繩子繫上,出了問題我們還能把你拉回來。”
“繩子會碰線,這次不能用,你若真想幫忙,就把我腕口的扣帶再收緊半格。”
張海樓接過她遞來的皮扣,手指繞過腕骨,將鬆開的扣帶重新穿過銅環。
距離拉近後,兩人的呼吸落到同一處,他試了兩次鬆緊,才把多出的皮帶壓回袖中。
“已經夠緊了,再收會勒住血脈,你進去以後別逞強,拿不到便退回來,我們另找辦法。”
張海俠走到另一側,將蘇錦肩後的衣領理平,又抽走卡在縫中的一根短髮。
“左側第三根線貼著肩,你經過時把頭偏向右邊,到了祭壇前也別急著伸手,先等我開口。”
蘇錦活動過手腕,確認衣物不會碰到絆線,隨即將火摺子交給張海樓。
“你們兩個都交代完了,那便看好,我進去以後別同時說話,報錯一個字都可能害我碰線。”
第一步落在石階左側,腳尖避開磚縫,肩背隨之收攏,身體從兩根斜線之間穿了過去。
張海俠蹲在入口觀察線影,筆記本鋪在膝上,每當她移動半步,他便劃掉一處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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