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肯把這句話交給我,山海之間那條舊規矩,我會親手拆開。”
蘇錦收緊披肩,將密信貼身放好,長匣則橫壓在腰後,布帶繞過兩圈,木角貼住脊背,走動時沒有露出形狀。
張海琪送她到門邊,手掌搭上門閂時又停了片刻。
“明日離館以後,你便不歸我管了,可有句話還得記著,海樓性子急,海俠心思多,他們肯聽你的,也最容易被你逼著聽話。”
“館長放心,我不會拿他們的在意當繩子,更不會讓他們為了跟上我,把命丟在路上。”
“你也一樣,別總覺得自己能扛,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叫他們替你擋一次,不算欠債。”
蘇錦看著她鬢邊那縷散發,抬手替她別回耳後,指腹碰到皮膚時,張海琪握住她的手,將一枚銅鑰匙按進掌心。
鑰匙刻著檔案館內庫編號,尾端留有一道舊劃痕,正是張海琪常年掛在腰間的那枚。
“這把鑰匙留給你,往後想回來,銅門始終會開。”
蘇錦將鑰匙系進貼身衣袋,手指隔著衣料按過一次,轉身拉開房門。
“那您可得讓人勤擦門軸,我回來時若推不開,海樓會直接拿刀劈門。”
議事房內傳來一聲輕笑,蘇錦沒有回頭,沿著迴廊走向住處,屋門還亮著燈,兩道影子落在窗紙上,誰也沒有睡。
她才推開門,張海樓便伸手接過披肩,指腹沿著領口摸到布帶,碰見藏在裡面的長匣後,動作慢了下來。
“館長給了你什麼,藏得這麼緊,連我們也不能看?”
“救命用的東西,暫時不能開,你若手癢碰壞了,我便讓你揹著空匣走到長沙。”
張海樓隔著披肩托住木匣,掌心貼在她腰後,確認綁帶沒有鬆動才收回手,目光還留在那處。
“綁得太靠裡,明日坐船會硌著,你轉過去,我替你把位置往上挪半寸。”
“你右腕還纏著藥,少拿這件事當藉口,真要調整,讓海俠來。”
張海俠已經走到她身後,手指從布帶底部穿過,沿著脊背往上提了半寸,木匣隨之貼到腰側,衣料被指腹帶出一道褶。
“這個位置不會碰到椅背,走動也穩,大小姐若覺得緊,我再松半格。”
蘇錦察覺布帶貼著腰身收攏,只得按住他的手背,不讓那根手指繼續試探鬆緊。
“已經夠了,你們一個想拆,一個想重新綁,東西還沒到長沙,先讓你們摸過一遍。”
張海樓靠在桌邊看著兩人相疊的手,抬手便將多出的帶尾接了過去。
“他說松半格,我覺得還得再緊一點,海上顛起來,藏得不穩才麻煩。”
“誰再碰一下,今晚便抱著自己的行囊睡院子,你們若覺得地上舒服,我現在可以開門。”
兩隻手總算離開長匣,張海俠替她拉平披肩,張海樓則轉身檢查行李,屋裡忙到燈油見底,四隻箱子才封上銅釦。
天色還未亮透,驗歸鍾便響了三次。
何剪西帶著搬運人員等在院外,腳邊放著兩箱檔案,一箱藥材,還有準備送往長沙張府的密封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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