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在眼前停留數息,蘇錦還沒來得及檢視細項,門外便傳來三次叩響,節奏來自內院議事房。
張海樓正蹲在行囊旁檢查刀具,聞聲便起身去拿外衣,張海俠也合上船程記錄,將火摺子裝進袖中。
“館長只叫了我一個人,你們留在這裡看好行李,今晚誰也不許偷偷跟去。”
“她這個時辰找你,肯定有事要避開我們,你回來以後必須把能說的都說清楚。”
張海樓擋在門邊替她扣好披肩,銅釦穿過布環時,他的手背碰到她頸側,動作隨即放慢。
“釦子卡住了,你別催,我若扣歪,路上漏風還是你自己受著。”
“這枚釦子你解過兩次,現在倒不會用了,手再往左半寸,別把我的頭髮纏進去。”
蘇錦抬起下巴給他讓出位置,髮尾垂到銅環旁,張海樓捻住那一縷移開,才將釦子推入鎖孔。
張海俠從後方拉平披肩,指尖順著肩線理到領口,把折在裡面的布邊翻出,隨後退回桌旁。
“議事房只亮了一盞燈,何先生也沒過去,館長應當要交代私事,我們在這裡等你。”
“還是海俠省事,你若肯學學他,我這枚釦子早就係好了。”
張海樓讓開門,視線卻追到院門外,等蘇錦走過迴廊拐角,他才回身將半掩的房門合上。
議事房外沒有守衛,張海琪坐在長桌後,面前放著兩隻木匣,一隻用銅鎖封住,另一隻只有手掌長。
蘇錦進門以後插上門閂,先看過窗邊和屏風後方,確認無人停留,才在長桌對面坐下。
“明早便要啟程,館長這時叫我過來,總不會還想添一場考核。”
“考核已經結束,叫你來是交東西,這件事不能記入檔案,也不能讓館中其他人經手。”
張海琪開啟長匣,裡面鋪著一張舊拓片,墨色麒麟沿著紙面伸展,紋路在肩背位置分出數道支線。
拓片旁放著青褐色瓷瓶,瓶口纏了三層蠟布,外側沒有藥名,只在瓶底刻著海字。
蘇錦沒有急著觸碰,先看過麒麟紋的落針順序,幾處轉折與張家本家使用的紋樣不同。
“這是海字輩的紋身,紋路經過改動,藥液也不是館中平時用於發熱顯紋的那一種。”
“海字輩常年留在南洋,水毒和瘴氣入體以後,本家的藥很難顯出完整紋路,這瓶藥加過解毒成分。”
張海琪展開拓片,將肩後兩處紋路指給她看,左側對應張海樓,右側對應張海俠,各自藏著一枚記名暗紋。
“紋身落成以後,體溫升高便會顯紋,也能催動血脈抵抗一部分毒物,可他們還沒到定紋的時候。”
“既然暫時不用,您為何現在交給我,留在檔案館儲存會更穩妥。”
蘇錦伸手托起瓷瓶,瓶身沒有受潮,蠟布內層卻已經變硬,配製時間應當早於兩人進入檔案館。
“你要帶他們北上,往後遇到什麼,我未必來得及知道,東西留在這裡,生死關頭也救不了人。”
張海琪取出一包銀針,針尾粗細各不相同,又把繪著落針位置的薄紙疊進拓片夾層。
“這是海字輩的紋身秘藥,我不打算現在給他們紋,他們還年輕,但如果將來有生死關頭,你替我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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