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要分三次入皮,每次間隔半刻,落針不能越過拓片標出的邊線,中途若出現昏沉,立刻停手。”
“停手以後怎麼處理,已經入皮的藥能不能洗掉,若兩人反應不同,我該先顧哪一個?”
“清洗藥只能除去表層,入血以後無法取出,兩個人的體質不同,海樓發熱會快,海俠維持的時間更長。”
張海琪回答得沒有停頓,這些情況顯然在交出藥液以前便推演過多次,連兩人可能出現的反應都寫在另一張紙上。
蘇錦逐頁看完,將拓片捲回原樣,銀針和兩隻藥瓶分開放置,避免路上碰碎以後相互沾染。
“我會把東西帶在身邊,也會盡量讓它沒有啟封的機會,真到了非用不可的時候,我會先保住他們的命。”
“交給你,我便接受你的選擇,無論最後紋在誰身上,也無論你有沒有同時救下兩個人,都不必回來向我請罪。”
張海琪將長匣推過桌面,手掌沒有立刻移開,兩人的手隔著木蓋停在同一處。
“我既然帶他們走,便不會只帶回來一個,這句話聽著滿,您還是得信我。”
“我信你,所以才把決定交給你,換成別人,這隻匣子不會離開議事房。”
蘇錦接過長匣,用隨身布帶纏緊兩側鎖釦,又將它放入準備好的防水袋,貼身收在披肩裡面。
桌上還剩那隻帶鎖的木匣,張海琪取出鑰匙,卻只打開一道縫,從中拿出一封蓋著舊印的信。
信封正面沒有名字,背後畫著一山一海,兩道墨線停在中間,誰也沒有越過界限。
“這封信帶給張啟山,必須親手交給他,若有人中途查問,只說是檔案館給長沙佈防官的舊檔。”
“裡面寫了海樓和海俠的身世,還是寫了南洋張家這些年的事?”
“都有,也有一份名單,長沙若出現名單上的人,你先去找張啟山,不要自己動手追查。”
蘇錦接過信封摸過邊緣,裡面除了信紙,還有一片薄金屬,形狀與張啟山常用的軍印相近。
“師父知道南洋檔案館,卻從未向我提過海字輩,他看到這封信,會不會按照張家舊規矩留下他們?”
“張啟山離開本家多年,他認規矩,也會看人,肯為長沙擋住外敵的人,不會把兩個孩子送回他們不願回的地方。”
提到兩個孩子時,張海琪看向窗外,院牆另一側沒有動靜,燈影也沒有靠近議事房。
蘇錦卻清楚,張海樓多半還站在房門旁等她,張海俠則會把明早的路線再查一遍,誰都不會先睡。
“他們已經能夠自己選擇去哪裡,我只負責把選擇放到他們面前,師父若要攔,我會同他講清楚。”
“若講不清楚呢,張啟山是你的師父,也是長沙佈防官,他決定的事沒有多少人能改。”
“那便先讓海俠擺證據,再讓海樓堵門,我負責坐在張府裡等師父改主意。”
張海琪看了她片刻,指尖在桌面敲過兩下,緊繃了一晚的肩背終於鬆開。
“你這套辦法若真用在張啟山身上,記得來信告訴我結果,我也想知道他會先趕誰出去。”
“他不會趕我,海樓和海俠既然是我帶回去的人,師父最多罰我們一起站訓練場。”
蘇錦將密信收入內袋,又檢查一遍長匣的位置,起身時卻被張海琪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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