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樁原本分開的結檔事務，被這一張紙連到同一處，庫房封條調換也成了運走藥材的遮掩。
“海俠去核這三個人的簽名，海樓跟我找領貨箱，誰先發現線索都不許單獨追出去。”
“行動冊已經寫過，我查完簽名便回來找你，不會越過院門。”
“我跟著你找箱子，連三步都不會超過，除非你又想把我支走。”
張海樓說到做到，蘇錦沿貨架檢查封條時，他便守在伸手能夠碰到的位置，架頂掉下一隻空匣，也被他單手接住。
木匣帶下的灰落在蘇錦髮間，他抬手替她撥開，指尖才碰到髮尾，張海俠便帶著核驗結果回到庫中。
“簽名出自同一人，失蹤藥商沒有離開碼頭，他以自己的名字領走館中藥材，又替貨棧換了封條。”
“半刻便查完，你回來得倒快，西庫離印房可不止一條走廊。”
“我走了近路，行動冊上標過，大小姐已經准許，你若想知道，可以自己看。”
張海俠將冊子翻到簽名頁，身體靠近蘇錦右側，張海樓佔著左側，三個人圍在木匣前，肩膀幾乎擠到一起。
蘇錦從兩人中間抽出領貨單，把紅粉和簽名證據裝入封袋，抬腳踢開擋路的空箱。
“人還在碼頭，藥材也沒出港，現在去收尾，你們誰再拿這點距離較勁，我便讓他留館看門。”
兩人總算讓出路，到了碼頭以後仍一左一右跟著，藥商藏身的香料倉還沒開門，後窗已經被張海樓守住。
張海俠從運輸賬中找出一批沒有裝船的藤箱，借巡查之名讓夥計逐個搬出，失蹤藥商便藏在最內側的空櫃後方。
那人握著火摺子想點燃賬本，手臂才抬起，張海樓已經穿過貨架，刀鞘敲落火種，又將人按在地上。
蘇錦踩住滑到腳邊的賬本，翻開被撕掉一半的貨單，看清藥材將要送往的私港編號。
“偷了檔案館的藥，又借失蹤躲避追查，你還想燒賬，這三樁案子倒替我們省了不少路。”
藥商還想抬頭爭辯，張海俠拿出核過的簽名，連同庫房領貨單一起擺在他眼前。
“印章停用的日期，碼頭封貨的時辰，藏進空櫃的記錄都在，你可以繼續編，我們明日才結案。”
“別跟他耗到明日，證據夠了便帶回去，我還要給大小姐收拾北上的行囊。”
張海樓扣住藥商雙臂，將人拖出倉門，動作快得沒給對方再碰火摺子的機會。
三樁檔案當晚並作一案結清，何剪西接過證物時翻了兩遍記錄，最終把原定三日的收尾劃成了一日。
餘下幾日，蘇錦把訓練場用過的兵器歸庫，又將墓中繪出的機關圖謄錄成冊，張海樓始終守在三步之內。
她去藥房，他提藥箱，她進檔庫，他靠在門邊，她替何剪西核船單，他連椅子都搬到桌角。
張海俠則將每日行程寫得更細，見過誰，取過什麼，哪一段路需要改道，都會先送到她手中。
兩人的做法沒有商量過，較量卻擺在每一次遞東西和每一回站位中，連晚飯誰替蘇錦盛湯都要搶先半步。
蘇錦端著被兩隻手同時扶住的湯碗，視線從張海樓移到張海俠，誰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這隻碗只有一個口，你們若打算一起喂，今晚便都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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