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剪西停在門外,張海樓與張海俠也收住腳步,將正堂中間的位置留給蘇錦。
她走到主位前,右膝落地,雙手交疊行了張家禮。
“師父,徒兒回來了。”
張啟山沒有立刻開口,視線從她束起的長髮落到肩背,又沿著手臂看過掌心,最後停在腰後那道布帶上。
椅腳向後移開,張啟山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托住蘇錦手肘,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站直,讓我看看傷在哪裡。”
“都是舊傷,出館前便養好了,海上遇襲也沒讓人碰到,副官收到的電報可以作證。”
張啟山捏住她右手掌心,拇指按過虎口留下的薄繭,隨後又翻過手腕,看見內側那道已經收口的舊痕。
“電報只寫你拿下十幾個人,沒有寫你捱過幾次刀,也沒有寫莫雲高死前傷過你沒有。”
“莫雲高沒有機會動手,那次收尾做得乾淨,館長還把他的舊部查了兩輪。”
“我讓你去南洋歷練,沒讓你替檔案館清掉半座軍營,你倒是會給自己找事。”
蘇錦聽見這句話,肩背反而鬆了,站在張啟山面前笑出聲來。
“師父教過我,仇家能早一日處理,便不要留到第二日,我照著您的規矩做,沒給張府丟人。”
張啟山看了她半晌,掌心落在她肩上拍過兩次。
“黑了,也壯了。”
“南洋太陽曬人,館長每日還盯著訓練,徒兒想偷懶也找不到機會。”
張啟山終於笑了一聲,抬手接過張日山送來的口供,卻沒有翻看,先指向旁邊座位。
“坐下說話,海上那筆賬已經有人去查,你帶回來的東西一件件交代。”
蘇錦沒有坐,轉身讓何剪西將檔案抬進正堂,館長的密封文書放在最上面,銅釦與封條全都沒有動過。
“這裡有南洋近十年的行動檔案,還有館長給張府的藥材,剩下那封密信在我身上,只能親手交您。”
“腰後那隻長匣,也是海琪讓你帶回來的?”
“是她從內庫取出的東西,沿途沒有開過,等您看完密信,我再解匣。”
張啟山的視線越過她,落到門邊兩道身影上,指腹在桌案敲過一次。
“站在外面的兩個,準備讓我請你們進來?”
張海樓提著雙刀邁過門檻,張海俠落後半步,兩人在蘇錦身後站定,同時朝主位行了張家禮。
張啟山看過他們落腳的位置,又看向張海樓握刀留下的繭與張海俠袖中露出的冊角。
“海字輩,南洋檔案館的人,海琪肯讓你們離館,文書上應當有名字。”
“張海樓,刀歸我自己管,人歸蘇錦管,佛爺要問南洋的事,我知道多少便答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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