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戌時,港口軍營換下第二班崗,探照燈從西牆掃過,停在貨倉屋頂檢查了片刻。
張海俠伏在軍營外的木樓上,將連日記下的哨位又看了一遍。
“西牆巡邏提前了半刻,暗哨沒有更換,東門多出四個人,應該在等外地軍官。”
蘇錦穿著繳來的軍裝,帽簷遮住半張臉,腰間掛著搜捕隊的印章和檔案袋。
“張海樓已經到西側了嗎?”
“他方才敲了兩下鐵網,電話線應該已經切斷,你到東門以後,我會替你盯住塔樓。”
“發現巡邏回頭,先提醒我,不要自己進營。”
張海俠抬手替她壓住被風掀起的衣領,手指碰到領口內的軟甲,又檢查了一遍扣結。
“你這句話三日里說過七遍,我沒有忘。”
“你每次都答應得痛快,轉頭便能從屋頂跳下來,我多說幾遍省得你裝沒聽見。”
“我若真去接應,你準備怎麼罰我?”
“等活著回去再談,眼下別討價還價。”
蘇錦握住他的手腕,將那隻還想檢查刀鞘的手放回去,轉身跳下木樓。
東門外拴著三匹馬,守衛正在核對一名軍官的證件,蘇錦繞到路邊,騎上從追兵那裡繳來的馬,直奔營門。
馬蹄踏過木橋,值守士兵抬槍攔路,她把檔案袋砸進那人懷裡,拉住韁繩停在燈下。
“橡膠園搜捕隊急報,張家人已經進了東碼頭,鄭副官讓你們馬上帶人過去。”
“鄭副官正在營裡開會,怎麼會派你來傳令?”
“檔案和印章都在這裡,你要是認不得字,可以把門官請出來,讓他親自看看。”
士兵拆開檔案袋,裡面的命令蓋著軍印,日期和格式都沒有問題,只是內容被蘇錦重新換過。
門官聽見爭執,從崗亭內走出來,蘇錦故意將東碼頭三個字又說了一遍,守在門口的幾個人果然往橋頭聚攏。
“搜捕隊其他人在哪裡,怎麼只有你回來?”
“他們在橡膠園死了一半,剩下的人守著出口,等軍營派人接手。”
“張家人抓到了嗎?”
“抓到一個,另一個帶著檔案跑了,再耽誤半個時辰,港口的船都該開了。”
門官回頭點了八個人,讓他們牽馬去東碼頭,又吩咐崗亭的人打電話向鄭副官確認。
電話搖了幾次沒有回應,負責聯絡計程車兵探出頭來。
“線路斷了,可能是西邊貨倉施工時壓壞了。”
門官罵了一句,親自帶人往電話房走,東門只剩兩名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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